香港觀察：財政預算與文創產業

每年二月尾三月初，就是香港藝術節開鑼，亦可說是為一年度各式各樣的大型藝術和文化活動打響頭炮。單是三月，接下來就有亞洲當代藝術展、香港巴塞爾藝術展，然後就是香港影視娛樂博覽和國際電影節等等。

而每逢三月，也是政府發表《財政預算案》的時候。今年，預算案中在「發展經濟」的部分，把「文化創意產業」獨立成章，其中重點發展的有時裝業、電影業和文化藝術，總共注資14億港元。儘管篇幅不算多，但也可見政府對業界的重視。不過，推出的措施是否有新意有是另一回事。

藝術交易樞紐 vs 藝術中心

在香港舉辦的大型文化藝術活動中，有的是由政府或香港賽馬會牽頭資助的活動，有些則是業界的大規模交易會和展覽會。如果看賬面數字，香港的文化及創意產業（下以簡稱文創產業；根據香港政府的分類，共有11個類別，包括藝術品、古董及工藝品；文化教育及圖書館、檔案保存和博物館服務；表演藝術；電影及錄像和音樂；電視及電台；出版；軟件、計算機遊戲及互動媒體；設計；建築；廣告；和娛樂服務）確有不錯的成績。

根據香港政府去年3月的統計數據（今年至執筆之際仍未發表）顯示，在 2012 年，文創產業的增加價值為 978 億元，較 2011 年上升 9.2%；有關產業對香港本地生產總值的貢獻為 4.9%。

而財政預算案中特別提到的文創產業中，尤其文化藝術的成績驕人。在 2012 年，藝術品界別的增加價值為 114億元，佔產業總增加價值的11.7%。香港的藝術交易活動已成為亞洲的龍頭，與紐約及倫敦齊名成為世界第三大甩賣市場，看得比鄰的澳門和新加坡躍躍欲試卻難以取代香港的地位。

不過，在香港生活久了的人都會發現，頻繁的藝術交易活動和多項大型文化節和展覽的舉辦，其實並不代表香港真正成為如倫敦和紐約般被濃濃的文化氣息包圍的藝術中心，最多只是一個以藝術為主題的交易樞紐而已。

再看今年財政預算案提到對文創產業的經濟扶持，被業內人士評為「沒有創意」，就知道，儘管政府在2009年已成立「創意香港」辦公室推動文創產業的發展，但在許多方面仍未盡如人意。

沒有創意的預算案

預算案指出，政府將撥款成立不同基金，讓文創產業界別的人士申請。其中就有向「創意智優計劃」再度注資四億元和向「電影發展基金」再注資二億等等，各界別加起來共14億。

藝術發展局民選議員之一的陳錦成指政府太過「想當然」，做法「沒有理解文藝的社群習慣。」而電影導演杜琪峰則指有總比沒有好，「但資助須給予真正懂得（電影）業界運作的專才。」

的確，以電影業為例，儘管近年有幾出具香港特色的電影受惠於「電影發展基金」，叫好叫座，如去年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但香港電影業在合拍片的衝擊下整體仍未見起色，可見撥款只是第一步，要令電影產業復活仍有許多工作要做。

再看文化藝術這個界別，比預算案重點提到的另外兩個界別（時裝和電影）還要複雜。如上所言，文化藝術的賬面成績輝煌，理論上藝術家應有很充裕的資源和空間去發展。預算案中提及會增設一項三億的「藝術發展配對資助試驗計劃」，冀望可動文化產業持續發展，提升香港的文化氛圍。

但香港當代文化中心榮譽總監黃英琦則指出，這些基金和計劃的效果杯水車薪，因為這已不只是資助夠不夠的問題，而是藝術家和文化工作者在面對高昂租金和空間不足的情況下，這幾億幫助不大，再加上撥款由「創意香港」辦公室主導，難免會有「價低者得」的運作模式，創意反成了次要。

藝術的氛圍

可見，香港出現一個吊詭的情況，藝術只在展覽館內出現，生活中的藝術卻鳳毛麟角。藝術拍賣會的作品，本地藝術家的作品已嶄露頭角，但願意購買的本地人並不多，香港之所以成為世界三大藝術拍賣會之一，多得大量來自中國的新興買家。

誠如黃英琦所言，香港的文化工作者和藝術家面對的，是和大眾香港人面對同一嚴峻問題──高昂的租金，令人吃不消。書店是培育人文藝術和視野的溫牀，然而，獨立書店被迫上二樓甚至是更高樓層或乾脆結業，就連大型書店（全港最大英文書店Dymocks剛結業並撤出香港，以及Page One結束銅鑼灣分店）也難以生存。畫廊和藝術家工作室也一樣，著名的非牟利藝術空間Para Site要撤出租金高昂的上環商業畫廊區，轉移落戶在租金也節節上升的東區。而本地藝術家進駐觀塘區工業大廈，卻沒有真正受惠於已有五年的」工廈活化計劃」，未能合法地使用工廈的空間（主要是不能在工廠空間內居住），難以維持創作的穩定性。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在財政預算案內隻字不提，就是在全球文創產業中佔重要席位的電視工業。香港的電視業長年無線一台獨大，天天播著劣質流水式電視劇；另一台亞視瀕臨倒閉，香港電視更被拒於門外不獲發牌。香港電視業沒落，政府又堅絕開放大氣電波，變相是任由產業自生自滅。

缺乏真正的文化政策和對文創產業到位的支持，儘管有天價的交易數字，也難以創造出具有靈魂的城市。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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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反饋

搞【文創產業】絕對沒有問題，要搞得【有聲有色】，能夠【開花結果】，得要看有沒有合適的土壤。文化藝術首重靈魂，靈魂又須要在自由、開放的空氣下才會綻放開花。沒有靈魂的【文創】只徒具外表，只能帶來一陣子的驚嘆，一時的注目，難登殿堂。中共的【樣板戲】就是極致的典型例子，縱使它的舞藝如何精湛，場面如何震撼，實情是威權的展露，奴隸的圖騰。香港回歸後，在一黨專權、唯黨是尚的籠子內搞【文創產業】，除了是一場權力與利益分贓的搞作外，根本看不到【文創產業】的前路。

孟光, Hong K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