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抗議者談訴求 官民迴旋餘地有限

上千民眾周四（5月16日）在中國雲南昆明市中心舉行遊行，抗議一個煉油廠項目在該市落戶，大批警察在現場維持秩序，拉起封鎖線。

這是昆明民眾本月來舉行的第二次大規模遊行抗議。美聯社報道說，當天遊行高峰時參加人數多達2000左右。

不少遊行者在微博上張貼照片，顯示抗議者打出「我愛昆明，反對污染」、「反對中石油昆明安寧煉化項目污染昆明藍天」、「為孩子留一方淨土」等標語。

名為「執著探路者」的網友在接受BBC中文網電話採訪時說，他當天早晨10左右到達省政府門口抗議，「一開始是警察比民眾多，但很快，群眾越來越多。」

「執著探路者」說，他在一張A4的紙上寫著「公開環境評估報告」的標語。他說：「一打出來後，馬上被警察搶走。後來我戴上防毒面具以示抗議，但馬上也被警察搶走。」

他說，後來與警方發生撕扯，被警察帶進警車，一些圍觀群眾攔著警車不讓走，警察隨後清理人群後，將他帶到附近的市體育館問話。

警方問他有什麼訴求，他回答說：「第一，公開環境評估報告；第二，要求減少城市建設過程中的空氣污染。」

據報道，中石油雲南煉油項目環境評估報告已於去年7月得到國家環保部批准，但是，公眾並不知道其中內容。

周二（5月14日），中國官媒援引雲南省發改委副主任、能源局局長馬曉佳的話說， 「該項目的環評報告有密級，是雲南近年來能源項目僅有的涉密文件，不能公示」，引起民眾的強烈反彈。

「執著探路者」對BBC中文網說：「評估報告不可能每個字都保密，不可能每一部份都保密。如果保密，你至少可以公開一半。這麼大的一個廠子對環境的影響，難道應該保密嗎？」

5月10日，昆明市政府和中石油雲南石化有限公司舉行新聞發佈會，試圖平息公眾對在離昆明30公里的安寧建設煉油廠的擔憂。

昆明市長李文榮當時表示，這個項目「大多數群眾說上，市人民政府就決定上；大多數群眾說不上， 市人民政府就決定不上。」

但是，昆明再次發生的大規模遊行表明官方的表態並沒有平息民眾的反對情緒。

「執著探路者」對BBC中文網說：「安寧這個廠子沒有很好的民意群眾基礎，直到今年三、四月份，大家才意識到這個項目的污染危害，對健康有害， 因此人民群眾對這個項目很排斥。後來政府被動公開情況，很多人還是不相信，或者說沒有一個很好的心理鋪墊。」

他說，民眾不信任政府，尤其不信任政府委任的「專家」。政府不應該再承諾什麼，而是要採取切實步驟，改善環境。

危機與反思

中國民間環境保護組織「公眾與環境研究中心」的創辦人、《中國水危機》一書作者馬軍說，這一事件說明中國在環境決策機制方面存在的缺陷。

馬軍對BBC中文網說：「整個環境決策機制過程中缺少信息公開、公眾參與、司法救濟等，公眾不能充分知情，意見得不到先期表達。」

馬軍說，昆明的這一項目，雖然政府和企業都做出了說明，「但時間來得晚了，這個說明原本應該在決策之前，但現在是在決定已經做出之後、尤其是在民眾有遊行之後才做出說明，公眾的信任就受到很大影響。」

那麼，政府怎麼做才能挽回公眾的信任呢？馬軍說：「現在木已成舟，雙方迴旋的餘地都很小。」

昆明煉油廠事件令政府左右為難，騎虎難下，這是否會促使中國政府反思，改變環境問題決策機制呢？

馬軍對此持謹慎態度。他舉例說，2007年廈門民眾抗議PX項目，迫使當局遷址建廠，時至今日，類似事件不斷發生，說明政府並沒有從中汲取足夠的教訓。

原因何在？馬軍說：「舊有的制度下，地方政府和企業形成強勢，決策方式會很快，他們的利益就會得到保障和最大化。」

「如果要引入其它方的參與，不確定性會增加許多，所以官方至今沒有認同。」

馬軍說，政府現在比較緊張，希望能夠找到一個辦法，既能讓公眾參與，又不至於使局面不能收拾，因此「社會各界需要給政府和企業提供技術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