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爭：油價到底是怎麼了？

油價一般很少會是餐桌上的談資。

但是在過去兩週，它幾乎霸佔了各大頭條；巨大而反常的暴漲暴跌，正開始讓人覺得這就是新常態。

目前油價較衝突爆發前高出逾三分之一，這是由對航運和能源基礎設施的空襲，以及關鍵航道霍爾木茲海峽實質性關閉所造成；該海峽承載全球五分之一的原油運輸。

BBC經濟事務主編費薩爾・伊斯蘭（Faisal Islam）形容週一（3月9日）的劇烈波動是石油交易史上最動盪的一天。

多數關於油價的討論，集中在布倫特原油（Brent crude）這個國際通行的基準價上。

石油買賣的期貨和現貨合約往往以布倫特為參考點，因此它對全球能源成本具有重大影響。

資產管理公司葵爾特（Quilter）的投資策略師林賽・詹姆斯（Lindsay James）指出，絕大多數原油是以未來交付形式交易，而市場如今上漲，是因為對「未來數月供應」的憂慮升溫。

特朗普稱戰爭「快要完成」

在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空襲之前，原油約在每桶71美元徘徊，但是戰事一爆發，價格隨即急升。

各國領袖的言論，也對油價波動產生顯著影響。

上週，《金融時報》刊出卡塔爾能源部長薩阿德・阿勒卡比（Saad al Kaabi）的嚴肅警告。他預期海灣地區所有油氣出口國可能在數日內停產。消息一出，油價飆上兩年新高。

週末過後市場重開，價格一度逼近每桶120美元。

隨後又傳出國際能源署（IEA）將協調釋放龐大緊急儲油的消息。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也聲稱這場戰爭「幾乎已經全面結束」，市場因此押注衝突不至於曠日持久。

油價隨即跳水；到週一收盤時，較當日高點回落近30美元。

葵爾特公司稱，短短數小時內的天翻地覆，「即便以商品市場的高波動為標準，也極不尋常」。

詹姆斯補充，全球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能源衝擊」。

英國石油（BP）前執行長約翰・布朗勳爵（Lord John Browne）指出，龐大數字背後，涉及許多實操細節，比如「把對的油種送到對的煉油廠」。

他向BBC表示：「這不光是一種預測行為，而是實體供應的問題；市場參與者在積極搶貨，以免斷貨。」

美國刪除「成功護送油輪」貼文

另一個關鍵時刻，出現在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Chris Wright）在X（前Twitter）上貼文，稱美方已成功護送一艘油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週二盤中，基準價一度下跌至每桶82美元。

但貼文稍後從他的帳號消失，價格又迅速彈回至86美元。

白宮隨後證實，該社群貼文內容不正確——美國海軍並未護送任何油輪通過這條關鍵航道。

市場已「計入」釋放儲油的預期

週三，國際能源署宣布：數十個國家同意釋放創紀錄規模的緊急石油儲備。

消息公佈後，油價先是下跌、其後又回升至每桶逾100美元。

牛津能源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比爾・法倫・普賴斯（Bill Farren Price）表示，這番操作不過是「在更大的傷口上貼創可貼」。

他指出，市場早就把這一動作反映進價格，加上油輪再遭攻擊，報價再度被推高。

「油價的反應勢必持續，直到出現讓這場衝突降溫的出口；而那可能非常複雜，也可能拉得很長，」他說。

此外，全球煉油產能吃緊，意味著釋放儲油並非「魔法開關」，無法立刻增加汽油和航空燃油等成品油的供應。

這次釋放更像是穩定信心的訊號——向市場表明各國政府已意識到風險並採取行動。

簡而言之，這未必會讓油價下跌，但可能抑制油價本可出現的更大漲幅。

接下來會如何？

美國、以色列與伊朗之間的戰事，迄今尚不足兩週。

我們既不知道衝突會持續多久，也無從判斷其影響的深淺。

布朗勳爵說，石油交易者「看不清真正的方向」。他們不知道霍爾木茲海峽的實質封鎖會延續多久，也不確定IEA協調的「戰略儲油釋放」究竟會否真正落地。

「多數人會說：先讓我看到真相，我再告訴你價格會怎麼走，」他說。

有一點是清楚的——本月的劇烈波動，暴露出這種極為寶貴的大宗商品交易通暢，竟是如此仰賴一條位處世界一個高度動盪且危險地區的狹窄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