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谁在为嫖娼维权？
法国议会即将就一项给嫖娼定罪的法律草案展开辩论。不过，民间出现两种声音。支持者认为，招妓应该受到法律严惩；另一方则为嫖娼者维权，认为性交易是成年人两厢情愿，政府不应干涉；BBC记者斯科菲尔德发现，不少妓女也反对立法打击嫖客。
通过惩罚花钱招妓、而不是卖身挣钱的人，能够铲除卖淫吗？
法国国民议会不久将就一项新的立法展开辩论，新法律的目的正是要通过给嫖娼者定罪打击卖淫。
这项由“社会党”提出的立法草案包括20多个条款。大多数都是围绕打击外国卖淫网络、或者为有意放弃本行的性工作者提供帮助。
但是，在法国引起热议的是草案的第16条。根据该项条款，嫖娼在法国将首次成为违法行为。定罪者将被判1500欧元（1250英镑）的罚款，“二进宫”者罚款数额将加倍。
此外，招妓者还必须参加“卖淫嫖娼教育课”，如同那些被查出酒后驾车的人必须去上违章教育课一样。
草案很有可能获得通过、成为正式法律。
2011年年底，法国国民议会曾投票通过一项类似的决议，该项决议获得左翼、右翼的一致支持。未能继续朝立法再迈一步，原因是议会无暇顾及。
不过，把犯罪的责任从卖淫者身上转移到嫖娼者身上，从道德和社会层面来看，都是一项重大的变革。法国议会预计在11月27日就草案展开辩论。目前，举国上下展开充满火药味的议论。
最抓人眼球的反对声音，竟然来自最出人意料的一个地方。
“两厢情愿”
不久前，《杂谈》（Chatterer）杂志刊登一封名为“别碰我的女人”（Hands off my Tart）的联署信。
在信上签名的人自称“343头脏猪”（直译），领头人是作家佛雷德里克·贝格博德（Frederic Beigbeder）。联署信指责法国政府试图干涉私生活，用法律规范“欲望与快乐”。
联署信说，“我们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权自由出售自己的魅力、甚至从中获得快乐。”
“我们热爱自由、文学与亲密。当一个国家开始控制我们的私生活时，所有这一切都将受到威胁。我们反对所谓的性正确，我们决意象成年人一样生活。”
联署信故意充满挑衅味道，一经刊出正中要害，立即引燃愤怒的回响。
让一些人特别反感的是，联署人居然把自己的举动和激进左派过去的两大事业追求——维护女性自由选择堕胎的权利和反对种族主义——相提并论。
“343头脏猪”显然有借用“343头脏牛”（343 Salopes直译）之意。1971年，自称“343头脏牛”的女权分子联署宣言（这份宣言被译为“荡妇宣言”），公开表示她们曾经堕胎。
“别碰我的女人”则是1980年代口号“别碰我的哥们”的翻版。当时，正是这句口号激励了法国公众反对极右翼的“民族阵线”。
法国社会党说，“脏猪”的联署信“丑陋、反动，凸显了为嫖娼维权的那些人的真实动机，即：维持男性统治、压制女性。”
“敢作女权者”（Osez le Feminisme）组织的梅尔福尔特（Anne-Cecile Mailfert）说，（联署信）出自“343名有权有势、试图维护自身地位、继续花钱购买女性身体的男人”之手。
在联署信上签名的343人则表示，花钱招妓，对方必须是自愿，他们反对“暴力、剥削和贩卖人口”。不过，在持不同观点的人看来，往好里说，这样的看法是幼稚无知，往坏处看，简直就是自私自利。
当年在“荡妇宣言”上签名的泽兰斯基（Anne Zelensky）说，“卖淫买春，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自由的。妓女没有自由、嫖客也没有自由。”
网上卖淫
有关嫖娼卖淫的辩论，还烘托出现代法国的一条知识断层线：反对“政治正确”的呼声不断高涨。
反对者说，签名联署的人是右翼保守派，高呼自由是为了捍卫他们大男子主义的特权。但是对于“脏猪”来说，他们反对的是保姆一般、狭隘的统治阶级把40年前女权主义的口号转化成道德圣战。
《杂谈》主编的列维（Elisabeth Levy）写到，现在，原本应该走在时代前列的左翼，也被一种控制、压制欲牵着鼻子走。”
事实上，有关嫖娼卖淫法的辩论，还取决于其他多方面的因素。
反对法律草案的也包括其他许多为性工作者提供帮助的人。他们担心，给招妓者定罪，将让卖淫业进一步转向地下，许多妓女已经被主要来自外国的犯罪团伙控制，有可能受到更深的剥削。
据估计，在法国大约有2万名妓女，其中90%是外国人。
还有一些人说，立法打击嫖客确实有可能遏制妓女“当街拉客”，不过，对于在互联网上展开、生意日渐兴隆的卖淫活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多“独立”妓女也反对法律草案，她们说，这将威胁到她们和客人建立起的长期关系。
同时，辩论双方也都引用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国家的先例，比如已经将嫖娼定为犯罪的瑞典。
不过，从某个角度来看，核心，还真的应该是《杂谈》和“343头脏猪”提出的一个问题。
法国政府提出要根除卖淫，这个目标现实吗？
换句话说，性欲和法律，哪一个更加强大？
(编译：苏平 责编：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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