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縱橫：捲入時代漩渦的英國名媛姊妹

隨著黛博拉·米特福德（（Deborah Mitford）這位德文郡老公爵夫人的去世，一個時代結束了。傳記作者林西·斯賓塞說，自米特福德姐妹當中的老大在110年前出生後的一個世紀以來來，這個著名的家族一直在英國社會中佔據重要地位。

米特福德六姐妹的父母是瑞茲達爾爵士(Lord Redesdale)和夫人。六姐妹分別是南希（Nancy），帕米拉（Pamela），戴安娜（Diana），尤妮蒂（Unity），傑西卡（Jessica）和黛博拉（Deborah），她們的成長經歷不乏離奇古怪。六姐妹在莊園大宅中長大，但卻經歷了紳士的貧窮，她們都不同程度地相信鬼神、宿命和幼稚的迷信。

她們有點庸俗的父親仇視外國人、天主教徒和「外國」的任何地方，最後他給女兒們灌輸了一種個性思想和固執己見的自信。她們的母親是位個性不突出的家居型貴婦，她在一個貴族家庭事事由佣人操辦代勞的時代很不多見，因此女兒受她熏陶，獲得了某些有益的常識。

買母雞是為了向倫敦高雅餐館出售雞蛋，不用亞麻布餐巾是因為洗熨費用昂貴，孩子被迫遵守符合猶太教規的（kosher）飲食習慣。海貝、香腸和「骯髒的豬肉」屬於被禁止之列。背後的理由是，猶太人當中得癌症者不那麼多。

服藥也要盡量避免，除非到萬不得已決不做手術。

學校也值得警惕，他們擔心姐妹們因為打棍球會把小腿跑粗了。因此她們家先後聘請了不同的女家庭教師，其中不乏古怪者，來教育這六個姐妹。除了被她們稱為Blor的保姆，這六姐妹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只有Blor能對她們發揮嚴厲的約束作用。

六姐妹都很聰明、漂亮而且都有種尖刻的幽默感，媒體往往會在她們沒有做任何值得讚賞的事情的時候就大加溢美，使她們成為社會名媛。她們的生活近乎上世紀30年代描寫上流社會放蕩不羈的年輕人的小說《光彩年華》（Bright Young Things）的描繪，南希還寫過上流社會的荒唐小說，但她早期的文學作品一直受到她姐姐的政治觀點影響。

戴安娜和著名的吉尼斯釀酒家族的繼承人布賴恩·吉尼斯結婚時在英國社會造成了轟動，但是她後來和英國法西斯聯盟的領導人奧斯瓦爾德·莫斯利爵士（Sir Oswald Mosley）的風流韻事使她一生未能擺脫醜聞。戴安娜並不很在意一般的所謂社會道德，她公開作為奧斯瓦爾德·莫斯利的情婦生活，後來她還進入Holloway女子監獄坐過牢。她在米特福德姐妹的發展中發揮了關鍵的影響，影響了這些姐妹對動蕩的30年代的態度和反應方式。

在六姐妹裏居中的尤妮蒂精力充沛好動，她追隨姐姐投身法西斯事業，穿「黑衫」，在海德公園裏遊行，騷擾共產主義者。她在19歲的時候移居德國，實現了她會見阿道夫·希特勒的夢想。在德國她進入了希特勒的社交圈，投身法西斯政治。在1939年她試圖開槍自殺未遂，但幾年後死於子彈創傷造成的感染。她激起的反應是憤怒多餘憐憫，她浪費了她悲慘的一生。

傑西卡，親朋好友都管她叫Decca，她並不苟同尤妮蒂的納粹主義信仰，她成了共產主義者。她和同樣有共產主義信仰的表兄弟埃斯蒙德·羅米利一起私奔，她跑去西班牙在內戰中同法西斯作戰。為了避諱自己的貴族成長經歷，她移居美國，在那裏她為民權奮鬥而且寫了不少暢銷書，其中包括《榮譽和反叛》（Hons & Rebels）和《死亡的美國方式》（The American Way of Death）。後來她成了大器晚成的流行歌星，她的樂隊組合名為Decca & The Dectones。

南希是個社會主義者。戰爭結束後她移居巴黎逃避她枯燥乏味的婚姻，在那裏她也開始寫小說。在巴黎喜歡穿迪奧（Dior）時裝的南希愛戀戴高樂的左膀右臂、法國上校加斯東·帕爾維斯基（Gaston Palewski），同他維持了一段沒有希望的戀情。

米特福德一家：

黛博拉一直過著滿足的鄉間生活。她熱愛騎馬、打獵，她說自己沒有政治信仰。她初入上流社會社交圈時人氣很高，當時她結識了凱瑟琳·肯尼迪（Kathleen Kennedy）和她的弟弟約翰·肯尼迪，也就是後來的美國總統。黛博拉在1941年嫁給了安德魯·卡文迪什爵士（Cavendish），而卡文迪什家族通過聯姻(凱瑟琳和比利·卡文迪什在1939年結婚)和肯尼迪家族成了親家。由此黛博拉和最著名的美國總統，美國著名藝人艾黛兒·阿斯泰爾（Adele Astaire）和她的弟弟佛雷德都是親戚。

帕米拉生性低調，不喜歡曝光，但她也嫁給了是百萬富翁的物理學家德里克·傑克遜（Derek Jackson）。她獨自駕車在歐洲各地旅行，成為第一個飛越大西洋的女性乘客。她一方面有冒險性格，但另一方面也喜歡家庭安靜，她在廚房花園和照料動物當中得到滿足。

許多歷史劇和歷史小說的作者從米特福德姐妹的經歷中獲取靈感。英國電視連續劇《唐頓莊園》（Downton Abbey）作者Julian Fellowes如果沒有從南希·米特福德身上得到一點啟發，他就不可能寫出格蘭瑟姆老伯爵夫人維爾利特（Violet）這個人物。

六姐妹中南希的模仿嘲笑才能使她從英國上流社會的對話中找到幽默。

她論述屬於不屬於上流社會（U & Non-U）的語言的著名文章在出版後受到嘲諷，被批評為勢利之作，但在50年代的地方風格浪潮中這篇文章又為讀者帶來不少揶揄笑料。她的文章廣為流行，以至於成為努力要進入上流社會和希望功成名就者的指南。

戴安娜曾經成為當時藝術家獲取靈感的源泉，英國著名諷刺小說家伊夫林沃（Evelyn Waugh）將她寫入小說《邪惡的肉身》（Vile Bodies），德國出生的英國著名畫家盧西安·佛洛伊德（Lucian Freud）曾經為她畫像，傑西卡還用她的名字為一個紙盒棺材命名。英國著名詩人約翰·貝傑曼（John Betjeman）曾經為六姐妹寫詩，詩的第一句是：「米特福德姐妹！米特福德姐妹！我愛她們，是因為她們的罪惡。」

因為六姐妹在30年代同法西斯獨裁者的瓜葛，以及她們和溫斯頓·丘吉爾的家族親戚關係(丘吉爾的妻子克萊芒蒂娜·丘吉爾是六姐妹父親瑞茲達爾爵士的表姐妹)，這六姐妹近距離親歷了20世紀的許多重大歷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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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愛》/《冬季之戀》（The Pursuit of Love/Love In A Cold Climate）: 南希的喜劇小說，描寫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貴族生活 – 「生活有時候很悲慘，而且通常很乏味，但吃蛋糕會嘗到裏面的小果乾，這就是一個小果乾。」

《榮譽和反叛》（Hons and Rebels）: 傑西卡關於自己童年的回憶錄，描寫了後來她和表哥私奔 —「在玻璃窗上仍然可見用鑽石戒指劃刻出納粹的「卐」字」，每個「卐」外面都被鐮刀斧頭的劃痕圈起來。這是在我和我姐姐Unity還是孩子的時候劃上去的。」

《死亡的美國方式》（The American Way of Death）：傑西卡移民美國後成為一名積極參與政治活動的記者。這邊寫於1963年的書揭露了美國殯葬業的內幕——「我個人並不反感入殮師，只是我不願意讓他們來安葬我姐姐。」

《米特福德一家：六姐妹的書信》（The Mitfords: Letters Between Six Sisters）: 六姐妹之間的書信集，由戴安娜的兒媳夏洛特·莫斯利（Charlotte Mosley）編輯整理。

她們的詼諧和私家玩笑在南希最為人知的小說《逐愛》（The Pursuit of Love）和《冬季之戀》（Love in a Cold Climate）中得到體現。雖然六姐妹成了無窮無盡的紀錄片、傳記和書信集的主題，她們六人仍能繼續迷惑和吸引公眾。她們裏面有小說家、農場主、法西斯主義者、共產主義者和公爵夫人，每個人都能從米特福德六姐妹中找到自己喜歡的一個。

米特福德六姐妹中黛博拉，德文郡老公爵夫人去世標誌著一個時代結束，但對於那些迷戀一戰二戰期間歷史的粉絲來說，六姐妹的魅力是無窮無盡的。

林西·斯賓塞（Lyndsy Spence）是《米特福德姐妹生活》和《米特福德協會博客》的作者。

（編譯：橫路 責編：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