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神奇浪漫的「國際社會」

羅馬的新教公墓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圖像加註文字,羅馬的新教公墓

葬在如此甜美的地方「簡直能讓人愛上死亡」:雪萊生前曾經這樣形容羅馬的「新教公墓」。青翠碧綠的山坡,長眠著英國著名詩人濟慈、雪萊、以及來自許多國家、各行各業的非天主教徒。BBC記者約翰斯頓最近前往一遊、感悟這個神奇「國際社會」的浪漫。1821年深冬,羅馬中心,「西班牙階梯」附近一間小屋中,一位年輕的英國人躺在病牀上,死神步步逼近。

他就是著名詩人約翰·濟慈。濟慈患有嚴重肺結核。剩下時間不多了,他請一位好友前去自己安排下葬的「新教公墓」看一看。

朋友回來以後說,這是一個長眠安息的好地方。

這麼多年過去了,新教公墓依然景色秀麗。

步入大門,城市間車水馬龍的噪音立刻開始減弱。走向深處,空氣中彌漫著鳥語、花香。明媚的斜陽透過樹梢,灑落在一排排墓碑上。

青翠碧綠的墓地順著緩坡,一直延伸到一堵有將近2000年歷史的城牆邊。城牆,曾經是古羅馬的防禦工事。

這所公墓也就是大家現在所說的「非天主教公墓」(或新教公墓、亦曾俗稱英國人公墓)。不久前,一個春光燦爛的早上,我去那裏散步。

濟慈墓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圖像加註文字,濟慈墓

公墓,彷彿沉浸在遠古洪荒的寧靜中。沿著小徑走向一隅,來到濟慈墓前。

這裏青草叢叢,茂盛的雛菊,彷彿給草地覆蓋上潔白的地毯。不過,墓碑上的文字,卻揭示著濟慈生命中最後一刻深深的痛楚和失意。

當時濟慈年僅25歲,世界還沒有認識到他的才華;他覺得自己不會留下任何記號。濟慈自己提議刻下的碑文說,「這裏安息的人,名字用水寫成。」

濟慈的朋友、同是詩人的雪萊曾經形容羅馬的這座公墓是他「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的地方」。濟慈去世沒多久,雪萊也安葬在這裏。

濟慈死後一年,雪萊在意大利以外海上溺水身亡。他的骨灰就安葬在羅馬城牆下不遠處。

公墓邊,聳立著一座高高的瞭望塔廢墟。也許,搖搖欲墜的壁壘上,軍人的亡靈仍在守護著逝者的家園?

和濟慈、雪萊一道,以新教公墓作為最後安息之地的,還有其他數千死者,其中包括詩人、畫家、作家、雕塑家;外交家、士兵、遊客等等等等。

千百年來,羅馬以其悠遠流長的歷史、令人矚目的成就、博大精深的信仰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人。當然了,這些人並不都是天主教徒。曾幾何時,非天主教徒死在羅馬,後事令人傷腦筋。他們不能葬在天主教專用領地。

大約300年前,羅馬天主教宗克萊芒十一世下令,在聖城城牆根兒建立一座新教公墓。

首批在這裏下葬的,是在歐洲各地景點作「盛大旅遊」、但卻不幸客死羅馬的英國遊客。

公墓中還埋葬著一些來羅馬養病的人。原本以為,地中海宜人的氣候可能對健康有益,沒成想,台伯河畔,等著他們的還有瘧疾、霍亂。

還有另外一些人,在羅馬不能算是得到了善終。一座墓地中埋葬著羅馬早期交通事故的受害者:那位遊客試圖躲避翻覆的馬車。

另外,這裏還安葬著在打獵事故中喪命的人;一棵柏樹下,沉睡著伊朗異見者。

公墓安息的有些人,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可能曾為客死他鄉而傷感;但是,也有許多人,可能會選擇死在羅馬。他們生前可能摯愛這所城市,以此為家,度過幸福的一生,善始善終。

現在,新教公墓成了所有這些人的安息地。美國人、瑞典人、俄國人、愛爾蘭人、塞爾維亞人、日本人;新教徒、東正教徒、猶太人、穆斯林、無神論者。

一個如此偉大的「國際社會」。

墓地,也是各色傳統與信仰的大薈萃,在這裏,你也可以看到,不同的人如何詮釋、直面死亡。

有些人簡約委婉,墓碑上只有簡單的幾行字。其中一條碑文這樣描述了死者親人的感情,「有光明,我永將牢記;黑暗中,我不會忘懷。」

但是,也有一些人用更加複雜的方式表述感情。

一座墓碑上,聳立著高大的天使塑像。天使幾乎全裸,身高幾乎等同真人。

天使的頭上,是一對石雕的翅膀。看上去,他彷彿剛剛降臨人世。

天使俯視著墓地;蝴蝶在墓碑間、光影中翩翩起舞……

(編譯:蘇平 責編: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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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反饋

大詩人、哲學家、垮掉派、異見者都在此安息,羅馬的新教公墓美到【讓人愛上死亡】。

紅色家族、紅頂商人、貪官、酷吏都在此雲集,京城的腐臭氣壓低迷得【讓人窒息】。

疆獨、藏獨、台獨、港獨、法輪都在此群起怒吼,中土那個偉光正害怕得【寢食難安】。

<strong>孟光, Hong Kong</stro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