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被泼酸毁容的巴基斯坦妇女

被毁容的巴基斯坦妇女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图像加注文字,每年都有150多名巴基斯坦妇女被泼酸毁容,许多受害者永远看不到正义。(被毁容前后的照片)

一部描写巴基斯坦妇女被泼酸毁容的纪录片获得奥斯卡奖,引起世人关注。据估计,每年都有150多名巴基斯坦妇女被泼酸,许多受害者永远看不到正义。BBC记者盖琳在木尔坦一家医院采访了三位不甘“被失声”的妇女。

如果你想衡量一下巴基斯坦女性的地位----至少,那些贫穷女性的地位,到甲10病房来看看就可以了。

巴基斯坦中部城市木尔坦(Multan)的尼什塔尔(Nishtar)医院,甲10病房是烧伤科的一部分。

如果白墙有嘴,肯定会哭诉病房受到的轻视、怠慢。

管道滴滴答答地漏水,床垫子旧得看不出年纪,床单被罩脏兮兮的。病人需要输血,必须先派亲戚到别的地方去买血浆。

在这样的地方住院,病人可能只能指望着病情越来越差,而不是越来越好。

“活僵尸”

莎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图像加注文字,莎玛的丈夫上个月往她身上泼酸,酸,深深地沁入莎玛脸上的肌肤。

我们到甲10病房,是要给您带来莎玛的故事。莎玛的意思是“烛光”。她的床位是病房中最靠里的一张。

13岁时,莎玛嫁给一个年龄比自己大许多的男人。和这里其他许多女人一样,对婚嫁,莎玛也根本没有发言权。

10年过去了,莎玛生了4个孩子。她的身上,还留下了今生今世永远也无法抹平的伤疤。莎玛的丈夫上个月往她身上泼酸的时候,一定是想过要确保达到这个目的:莎玛烧伤面积是15%。

莎玛说,“我和丈夫经常吵架。但是,那天晚上临睡前,他说,你的脸让你太骄傲了。后来,半夜的时候,他往我脸上泼了酸,然后拿着我的手机跑掉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打电话求助。”

酸,深深地沁入莎玛脸上的肌肤。

莎玛被泼酸以前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图像加注文字,莎玛被泼酸以前,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的容貌而自豪。

她想让我看看被毁容之前是什么样。莎玛拿出一张三个月前在一次儿童派对上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莎玛,容貌姣好,衣着讲究。脸上化的妆一丝不苟,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副摇曳的金耳环。

但是,酸液,抹掉了那个莎玛----那个爱说爱笑、开朗大方的手机商店售货员。现在,这个新的莎玛说,她不想活了,她对自己能看到正义感到绝望。

她流着泪,说,“想起原来的我和现在的我,我痛苦极了。我的生活中,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活僵尸。”

小纠纷

对面一张床上是今年才只有17岁的萨尔玛。她也被丈夫毁容了,不过,她丈夫用的是刀。

萨尔玛嗓音沙哑,话音断断续续。她说,丈夫把她绑起来,拿刀要切掉她的鼻子。虽然医生尽力修复,但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了。

萨尔玛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我们从来也不吵架。”

马苏德被女婿毁容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图像加注文字,家里出了一点小纠纷,马苏德被女婿毁容

在拍片过程中,病房里又来了一位被泼酸的女人。头天晚上,家里闹了一起小纠纷,之后,女婿朝马苏德身上泼了酸。马苏德脸上的皮肤被烧,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右眼完全睁不开了。

仅仅尼什塔尔医院,每星期就会接收一到两名被泼酸毁容者。

医生对我们来采访感到很高兴。其中一名医生说,“在巴基斯坦,只有当媒体关注的时候,当局才会干点儿事。”

一线希望

做新闻,就像在人生中,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寻找可以支撑自己的一线希望、一点人性美好的体现。

病房内也有一个丈夫,为了保护妻子被烧伤。

纳兹什的病床就在莎玛的旁边。她的床旁坐满了女性亲戚,帮她清洗伤口,拿小勺给她喂饭。

一天做饭的时候,炉子突然起火,纳兹什被烧伤,伤势很严重。丈夫祖尔菲克尔从火苗中抢救妻子,手部被烧伤。

从甲10病房中的痛苦,看不到幸福完美的结局。

但是,莎玛、萨尔玛、马苏德三位女性都向警察报了案。三位女性都向世界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在这样一个许多女性“被失声”的国家,她们并没有保持沉默。我只能紧紧抓住这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