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来鸿:腹背受敌的太阳花

太阳花学运在经历了超过两周的占领立法院后会如何结束,仍在未定之天。

图像来源,Getty

图像加注文字,太阳花学运在经历了超过两周的占领立法院后会如何结束,仍在未定之天。
    • Author, 林楠森
    • Role, BBC中文网台湾特约记者

台湾学生发起的太阳花学运,在占领立法院议场逾两周并获得社会广泛支持后,目前似乎正处在一个腹背受敌的境地。

或许是因黑社会帮派背景组织促统政党带来的不安气氛,或许是因连日下雨,或许是因为学生运动无法长久维持的本质,在立法院外的露宿街头声援学生人数已较学运初期明显减少。

黑社会人士面对面公开的叫骂,在网络上引来的是嘲笑居多,不过这对学运并非只是一个拿来谈笑话题,比如有学生说其家长在担心暴力威胁下要求他们回家。

从马英九政府称不容“以暴制暴”的反应来看,学运被当局定性在与黑社会人士相同为“暴”的位阶。

“理性园游会”

或许是为了反驳当局称他们为暴民,就像去年声援下士洪仲丘遭虐致死案一样,这场公民运动派出了许多纠察人员维持秩序,许多方面呈现理性有序。

在民众相对保守的台湾,学运从来就不是像韩国或中东学生那种拿着石块汽油弹的对抗,但太阳花学运一方面冲撞既存体制,一方面又要维持像是随手带走垃圾的和平理性型象,在参与者间不见得人人认同。

周日数十万人于总统府前的集会上,学生领袖林飞帆受到了群众明星般的欢迎,此一来自四面八方汇集的力量,在现实上或许有核心化需要,但核心化也受到了挑战。

一群学运参与者在立法院对街组成了一个“贱民解放区”即引起相当注意,他们说不甘心这些日子以来各方人力与精神的投入,只是促成一场学运核心得以自我吹捧的“理性园游会”,而非一场属于群众集体的积极抗争。

在学运反对在台湾政治现状下签署的服贸协议,但又要在现状下制定监督法加以规范,也有质疑其自相矛盾,因为在马英九同时掌握行政立法权下,这种监督法将如“不监督法”,就如同国民党当年主导通过的公投法反而限制人民公投。

相对于随时间慢慢浮现的学运路线之争,被学运指责为失去统治正当性的马英九,则不因此一指责就失去了对党政军的主导权,他不理会学生要求退回服贸与检讨现有公民政治参与的核心要求,且国民党立委显得与他立场一致。

国家机器

如果来自参与者的批评是太阳花的隐忧,来自国家机器的压力,则更为直接与强大。

国家机器对他们进行批判的除了像是金管会官员则宣称学生导致了股票少涨,同时也包括了原应不介入政治的军队,军方是通过“莒光日”政治教育对学生占领立法院进行批判。

另外像是公共电视台以观众反映为由抽换了对学生领袖专访的原定回放,以及一度将一名支持学运的主持人撤换等作法,也引起了侧目。

国家机器除了掌握话语权外,更直接压力是对占领立法院学生的刑事起诉,有超过二百名学生以首谋、滋事份子的身份遭警方调查,并可能被以妨害公务等数项罪名起诉。

而从参与太阳花学运的中研究学者黄国昌在电视谈话节目上一段红了眼眶的回述,虽然基层警察对学生普遍同情,但掌握警察控制权的分局长对反马学生与挺马的黑社会人士则有差别待遇。

他说在去年与几名学生领袖在总统府前拉布条抗议马英九,被警局分局长方仰宁对其三度举牌称其违法“用粗暴手段丢包在野外”,而相对来说因犯罪交保中的“黑道大哥”本周到立法院,同一分局长方仰宁则连举牌都没举,且诸多回护。

何走何从?

相对于台湾二十多年前的野百合学运民主改革要求在得到李登辉接受后迅速落幕,太阳花学运在经历了超过两周的占领立法院后会如何结束,仍在未定之天。

台湾社会上的舆论虽然支持学生的要求,但渐渐兴起的一种反制声音是学生不代表全民,立法院附近的居民也对学生抱怨彻夜进行的活动的噪音等问题。

学生们在网站上说,很多人怀疑其运动的强度已经到了一个限度,而且是一个他们似乎无法驾驭的程度,伙伴都累了,群众疲惫了,大家都想休息了,那么是不是他们将像浪尖的白花般急速坠零?

学生们对此一问题的回答则是:“面向这个国家,凝视这块我们眷恋的土地,还有周边每一个你我深爱的人,我们现在此刻站在这边,还有未来,只要需要我们,我们都会站在这边”。

(责编: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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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反馈

看问题不要看表面。从思想方法和行为来讲,学生和绿营的行为与1940年代的共产党、1960年代的毛和红卫兵、1980年代六四时期的学生没有两样。都借口目的正确、在民主的口号下,动员青年学生的反政府情绪,采取违法行为,旨在推翻合法政府。这次学运凸显台湾民主的幼稚,无法分清暴民政治与民主政治的区别。你要选择民主制度,你就得遵守游戏规则。哪怕是浑蛋政府,你也只能用选票将它选下去,而非暴力。不能想像这种事情会发生在美国、澳洲。

<strong>Jack, Australia</strong><br/>

馬英九對『對黨政軍的主導權』?我真的想問作者知道自己在寫那個地方嗎?不要用大陸的思維加在中華民國哦!軍隊是國家,總統是國家主權的象徵,名義上的三軍統帥。但他像大陸的領導一樣,要軍隊去清場嗎?只要是心智的台灣都知道絕不可能。說到對黨的控制,看看王登平的作為就一清二楚。沒有甚麼九月政爭,我只知『國會議長疑似關說案』,事實告訴我,台灣人不重視法治。政黨限制黨員投票,這原本是代議政治規則,英美國國會不是這樣的嗎?

<strong>frank, 中華民國</strong><br/>

最初,學生說反服貿,後來發現服貿並不如他們所說的遭,於事轉而嚷說反黑箱 反30秒,結果被查出原來國民黨是依照民進黨蔡英文在12年前修定的條例執行,在山不轉路轉,路不轉只好人轉的情況下,學生再推出新訴求,要求先通過兩岸協議監督條例,才能審服貿協議,豈知國民黨同意制定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學生又出新訴求了,嚷著說就算監督條例完成了,也沒打算離開立法院,還要求政府召開公民憲政會議,且不能由馬英九跟江宜樺召開,同時只能有公民團體及學生參加,彷彿是開同學會似的。

<strong>廉青, 中華民國</strong><br/>

同意David Xu的意见。今日的民运多有一钟‘王侯将相无种,彼可取而代也’的感觉,正如某些人口中不小心暴露的真相“民主之后杀你全家”。无论是大陆还是台湾,革命的狂热很容易被煽动,然后物以类聚,制造对立,再协所谓民意自重,没有真正的沟通和宽容,嘴里都是主义,肚里全是权力和生意。

<strong>König von Hannover, Hannover, Deutschland</strong><br/>

是對"佔領立法院學生"的刑事起訴,有超過二百名學生以首謀、滋事份子的身份遭警方調查,並可能被以妨害公務等數項罪名起訴。

這句話有誤,應為"對佔領行政院學生"的調查....

文中完全規避了佔領行政院此重大事件經過。

<strong> 中華民國、彰化</strong><br/>

台灣學生發起的太陽花學運未能獲得馬英九全盤認受下,進展膠著,【腹背受敵】的豈止是學生?馬政府何獨不然?只要學生的訴求有理有節,獲得廣大民眾支持,又能秉持理性平和堅毅團結的抗爭態度,縱使面對政府各種形式的打壓手段,儘管面對黑道百般威嚇纏擾,內有在野民進黨的奧援,外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聲援,加上今年底選舉的壓力效應,學生可以輸得起,馬政府與及國民黨可以輸得起嗎?撇開學生與政府的層面不談,這個兩岸的《服貿協議》若然【草草通過落實】,【木馬屠城】的歷史將不日在台灣上演。當下,只要馬政府能夠停看聽,放下堅持,不急於求成,必可【化危機為轉機】,學生、馬政府以至藍綠雙方陣營都是贏家。成敗利鈍,懸於馬英九之一念!

<strong>孟光, Hong Kong</strong><br/>

记者对学运深切的同情,催人泪下。

可是,说好的“客观、理性、中立”哪里去了?作者成了学运的喉舌,民进党的五台币?

<strong>无名, </strong><br/>

這場運動如何發展起來的?就是馬英久的行政暴力,而他說學生是暴力?可笑本來就是他從九月政爭以來脫序行為的常態。

國民黨現在由一群以湖南人為主的外省族群掌控,事實上早就與台灣民意脫節,才會引發一波波抗議活動,甚至在外省族群中也產生異議。

學生活動分裂在早一波攻行政院活動中就有端倪,事實上每種抗爭都會有二派,這在台灣長遠鬥陣文化中常見。林陳二人叫先禮,好聲好氣的跟馬英久談,跟國民黨講理,但馬回贈以黑道暴力及抹黑,甚至用過時的紅衫軍觀念,想以拖待變。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兵陣了,馬英久的一生是順風高位頤指氣使的人,他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兵陣,也沒有見識過什麼是真正的台灣人膽色,從今而後,他一天也不用睡了。

<strong>徐沛, 台灣國</strong><br/>

如果BBC中文網台灣特約記者林楠森是個民進黨員或民進黨支持者者那他的報導還算真實。只可惜不是全部真相。

<strong>Ching-Sen Tseng, USA</strong><br/>

一"以暴制暴":學運學生與有黑社會背景反反服貿者同樣被視為暴力,並無不妥。學生罷占立院,衝進行政院搞破壞不叫暴力?

二學生糾察要查騐入封鎖線居民身份証才准許居民入內回家,請問這有沒有太超過?是誰賦與這些學生如此的公權力?

三英國學生若罷占議院或衝進唐寧街10號破壞,請問英國警場會不會動手驅離,司法單位不會起訴破壞議場公物,私自竊走辦公室文件的人?

四請勿將此次學運與二十年前野百合學運相提並論。當年野百合學生是在中正紀念堂廣場靜坐絶食,抗議合法且非暴力,此次呢?

請記者勿人云亦云,秉持民主法治素養與中立立場做公正報導。

<strong> 未署名</strong><br/>

看到本文“学生领袖林飞帆受到了群众明星般的欢迎”时,我想起2009年在圣保罗大学城里与出租车司机聊到“学生又罢课”了,司机说:“这样才有机会当选总统”。这位司机毕竟是在大学城里工作,平常也许常接触高级知识分子,所以,一出口也颇能“深中肯綮”。我觉得发展中国家的民主,似乎多的是一些想“取而代之”的有心人,借各种运动“储备选票”,待到时机来临,竞选国家最高领导人职位;然后,要不是“大富大贵”,就是被与他有相同想法的“后来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法炮制,发起群众运动,把那个先前的群众运动领袖推翻,取而代之。如此循环不息,所谓民主也就是群丑乱舞,真正的“人民”徒叹奈何。

<strong>David Xu, Sao Paulo - Brazil</stro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