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縱橫: 特朗普真能當總統嗎?

圖像來源,Reuters

    • Author, 馬克·馬岱爾
    • Role, BBC駐華盛頓記者

不少人在問,即使特朗普(川普 Donald Trump)能贏共和黨提名,還真能贏得美國大選嗎?

一般人都認為一旦大選,希拉里·克林頓會贏。我現在可不敢那麼肯定了。

讓一個沒有搞過政治的人接手全世界最重要的一份政治工作,這也不是歷史上第一次。

史有前例

艾森豪威爾和格蘭特都是打仗的軍人,胡佛是礦產大亨。

上述三位美國歷史上有名的前總統當選前都沒有參選經驗,但卻能吸引選民,在當時完全都是意外。

這次美國大選其實也如此,已經不再是關於某某個人政客的競選了,而是關於此人如何駕馭民意大浪,而這股大浪仍可能衝垮希拉里·克林頓。

記得2011年我在巴爾地摩時,當時正值電視巨星富翁特朗普政壇上初試牛刀。

特朗普初次打進美國主流政治的方式並不非常風光。他找了美國政治中最下三濫的一個爭論話題:指責奧巴馬總統不是在美國出生的,因此呼籲把他趕下台。

這話題把陰謀論和種族主義融在一起。一般搞政治的人,只要頭腦正常,都不會去碰它。

可是特朗普卻偏偏找這個茬,即使把事實弄錯,也不願出來承擔責任,故意引發爭議,從一開始參政就讓人看清他不是依照常理出牌政治人。

有關奧巴馬出生地的爭議風波最後根本不攻自滅,而特朗普隨後也一度從媒體上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不過,現在發生的一切應該是我在美國期間所目睹的最吸引人的故事高潮。而希拉里理應為這個漸入高潮的故事深感擔憂。

我很難猜測特朗普心裏究竟想幹什麼,但我看得十分清楚的是把他推向當下這風頭浪尖的是美國社會中彌漫的一種極度不滿情緒。

茶黨的影響

當年奧巴馬初次贏得大選不久,美國政壇就突然出現了右翼反體制的茶黨。

許多人自認為,近年來茶黨已經虎頭蛇尾後勁不足,但事實是他們已經按自己的理念重塑了共和黨,早已經是大贏家了。

雖然茶黨是新鮮事物,但其實它在一個原本已經非常保守的政黨裏是一個更老更保守勢力。

美國人如今對傳統主流政治和主流政治人物極度失望,又加上對現政府厭惡,很多人擔心如果隨時保持警惕,「暴政」就會抬頭。

美國人這種自建國起就對統治者保持懷疑的心態體現在美國憲法的核心內容中,因此他們對重大政權設定了全面徹底的監督平衡制度,而也正是這些監督平衡制度可能導致了政府執政能力的僵化甚至癱瘓。

這種癱瘓又讓普通民眾倍感美國政治已經變得無法實際操作了。而人們這種煩厭情緒最後適得其反,反而想要推出一個強權簡單的統治者。

克林頓的挑戰

大多數評論家在被認為無法預測未來之際,都做出一種假設:最後競爭白宮寶座的對決將在特朗普和克林頓(夫人)之間展開。

更進一步的猜想是,隨著比較嚴肅的中間派開始支持克林頓,她將最終獲勝。這些人不太可能把特朗普當成天使。但她到底能贏嗎?

她在民主黨內也面臨著叛逆,一種看似無緣無故的激情把年輕的左派和一名老社會主義者結盟在一起:伯尼·桑德斯。

桑德斯也同樣猛烈抨擊現行的體系,華爾街的金錢在華盛頓的能量,以及政客們未能履行對大多數人做出的承諾。

別忘了,在上次大選中,很多人對一成不變的老制度、老面孔不滿,以及期待一個新人、一個不一樣的人可能做出徹底的變革,奧巴馬正是借著這股東風,擊敗了克林頓。

按照現有預測那樣,如果桑德斯謝幕,他的支持者雖然不滿,但會承認現實轉向支持克林頓。

不過,有些人可不一定:有些人可能要選擇一個反體制的候選人。只要是反體制,不管他是誰。

問題又來了,現在人選只有這麼一位。這種轉向看上去似乎不太可能,但在英國選舉中就出現了一種巨大的轉向:特別是過去10年中左翼工黨的選民轉向支持自由民主黨,然後是英國獨立黨。這不是從左到右的轉向,而是一種對「所有上述選項之外」的探索。

按照現有預計,如果選擇很清楚的話,美國人民會順理成章地把選票投給那位不是小丑的候選人。

或許事實就是如此。不過,克林頓也仍面臨一場戰鬥,這不是一場針對某人的戰鬥,而是針對一種社會情緒。

很少有人能像希拉里·克林頓這樣能代表什麼是「華盛頓」。

她因政治發家致富,是前第一夫人,前參議員,前總統候選人,還是前國務卿。

這份簡歷對懂得政界路數的人來說的確是份能鎮得住人的簡歷,但對那些並不喜歡八面玲瓏候選人的選民來說,就沒有那麼感冒。

多元列強崛起

更重要的是,這次美國大選的意義和影響遠不僅僅局限於美國國內。

這場美國選舉的勝者首先需要應對的就是美國國內從某種意義上講是針對經濟全球化一種反彈的不滿情緒,這種不滿涉及到就業機會、貿易協定、新世紀國際格局演變,以至於美國人普遍感受的一種失落感。

茶黨,以及特朗普的吸引力,很大一部分就來源於美國人對美國在世界上地位變化的不滿。

雖然美國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軍事力量,現在仍然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但隨著西方感受到其它國家崛起的威脅時,這是一種昔日輝煌不再的感覺。

與此同時,隨著其它國家,特別是中國正變得越來越富有,在世界上的聲音越來越進取,美國人日益感到很難繼續維持現有全球地位。

那些一直認為他們還會保持優越地位的人感到失落,感到不舒服,到處要尋找能確保他們20世紀輝煌歲月並未結束的證據。

需要用一點高談闊論來控制這種容易宣洩的公眾情緒,但最後不論是經驗老道的政客還是未經考驗的達人,不論誰主白宮,不滿情緒都可能蔓延。

(編譯:立行/董樂:責編:董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