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與敘利亞「吃心食人魔」面對面

一名敘利亞反對派武裝人員將一名被打死的政府軍士兵心臟挖了出來，並在歡呼的人群面前將其吃下去。這聽起來簡直是再牽強不過的宣傳了。

但這是事實，這是食人的某種儀式。而上周當我遇到本次行動的主角反叛力量指揮官阿布·薩卡爾（Abu Sakkar）時，他似乎對這一事件的細節並不了解。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他表示。而當我問及他吃下的部分究竟如報道裏所稱是該男子的心臟，還是如一位自稱看過視頻的醫生指出是一塊人肺，他表示「我並沒有吃下去，我只是舉起來展示而已。」

然而根據公布的視頻，這稱得上是敘利亞內戰中最恐怖的場面之一。在視頻中，阿布·薩卡爾站在一具穿著軍裝的屍體旁邊，用刀子割開屍體。

「看上去你在他（屍體）胸膛上劃出了一顆愛心」，一名同伙男子粗聲說道。阿布·薩卡爾舉起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說，「巴沙爾那條狗的士兵們，我發誓將吃掉你們的心肝。」

他舉起手向嘴邊送去，然後在那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上咬了一口。在今年五月視頻發佈後，他在電話裏向我們證實，他確實「儀式性」地咬了一口（據他所稱是人肺）。

而此刻我與他面對面交談，他表現得更為謹慎。儘管當我問及他為何採取這樣令人髮指的暴行時，他表情明顯不悅。

「我並不想這樣做，但我不得不去做，」他對我說道。「我們必須讓敵人恐懼，羞辱他們，就像他們待對我們那樣。而現在，在有阿布·薩卡的地方，他們才不敢胡作非為。」

阿布·薩卡爾今年27歲，是一個來自霍姆斯市巴巴愛默區（Baba Amr district）的貝多因人，矮壯結實，目光堅毅，皮膚被曬成了深棕色。他對我說，那些有關他參與革命的說法讓他惡名昭著。

在敘利亞騷亂以前，阿布·薩卡爾是巴巴愛默的一名勞工。2011年春天他加入到示威遊行的隊伍中。據他回憶，那時一名婦女和一個孩子在抗議中被人開槍打死，而他的兄弟前去救援，隨後也中槍死亡。

「你設身處地替我考慮一下，如果他們殺害你的兄弟，還殺了你的叔叔阿姨……而這些都發生在我身上。」

YouTube上有一段2011年6月的視頻。在視頻裏阿布·薩卡爾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手裏揮舞著橄欖枝向投誠的政府軍長官致意。他高舉雙臂反對敘利亞政府軍，是第一批加入到新成立的 「敘利亞自由軍」（Free Syrian Army）組織中的人之一。

2012年2月，他與反對派武裝法魯克旅（Farouq Brigade）一同作戰，但沒能阻擋政府軍佔領巴巴愛默。當自由軍逃離巴巴愛默後，他成立了由自己領導的霍姆斯反對派（Omar al-Farouq）。反對派在古賽爾（Qusayr）經歷了艱苦的戰鬥。

在戰鬥過程中，他又失去了另一位兄弟和許多親戚，以及不計其數的手下。他的父母遭到逮捕，據他說，警察打電話給他，好讓他聽見他們被暴打。

「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 ，他說，「他們抓走並侮辱你的父母，殺掉你的兄弟，謀殺你的叔叔阿姨。而這些都發生在我身上，他們甚至殺掉了我的鄰居們。」

他繼續談及那名被他剖屍的士兵，「這個人手機裏有一段視頻，錄下他強暴一位母親和她的兩個女兒的過程。他把她們的衣服脫光，全然不顧她們呼喚著真主向他哀求。完事後他用一把刀殺了她們。換作是你，你會怎麼做？」

「如果我們沒有援助，沒有禁飛區和大型武器，情況還會糟得多，你對此一無所知。」

換作是我的話，大概不會選擇把敵人吃掉吧，而阿布·薩卡爾的手下們向他的所作所為致意，並高聲呼喊「真主是偉大的」。此時此刻，士兵們在照顧在戰鬥中負傷的他，這一畫面讓人感到些許不適。

阿布·薩卡爾稱，那名死去的士兵是阿拉維派或什葉派的民兵。「當時他侮辱我們，最初如果我們抓到一個阿拉維派的士兵，我們會給他食物，並讓他感到舒適。我們以前待他們如兄弟，但之後他們開始強姦我們的婦女，用刀子殺害我們的兒童。」

這時屋子裏一名男子打斷他，稱阿拉維派根本不能算正統的穆斯林。如此看來這場戰爭會繼續向宗教戰爭演變。

阿布·薩卡爾繼續說道，「古賽爾已經陷落，巴巴愛默和霍姆斯也一樣，但沒人關心這件事。你見過那裏的難民過著怎樣的生活麼？你能接受你的父母也過著這樣的生活麼？敘利亞人民不能被羞辱，我們在保衛我們的伊斯蘭國家，難道阿拉伯國家和西方國家就這樣對待我們？西方國家做什麼了？什麼也沒有。」

敘利亞自由軍的核心人物薩利姆·伊德里斯將軍（Gen Salim Idris）稱，「我們譴責他（阿布·薩卡爾）的所作所為，但為什麼我們西方的盟友只關注這件事，卻不顧其他數以千計的死亡？」

阿布·薩卡爾看起來並不知道如何面對讓他聲名狼藉的「吃人」惡名。時不時他也會流露出懦弱、緊張、憤怒和痛苦的情緒，外表看起來他確實歷經世間的磨難。在我們採訪的最後，他將自己形容為「死神派來的天使」，前來取走敵人的靈魂。

短期內，交戰雙方都不會接受那些對他們的指控，和平談判和停火的可能性近乎為零。敘利亞的動亂陷落還將繼續。

（編譯：刀洛西/責編：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