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觀察:多災多難的香港生態

香港郊野

圖像來源,AP

圖像加註文字,香港地方雖小,郊野面積卻達七成,生物多樣性亦算豐富。
    • Author, 鄒頌華
    • Role, 香港獨立評論員

香港地方雖小,郊野面積卻達七成,生物多樣性亦算豐富,但香港人和政府從來不以愛護環境而稱著。儘管愈來愈多綠色團體作出各種倡議,但問題仍層出不窮的湧現。最近有幾件事,特別叫人無奈又氣憤。

放生變成作孽

周一(25日)是佛誕,也是譚公誕和長洲太平清醮最後一天,每逢神誕也有不少市民會放生祈福。近年這些活動受到非議,早前就有明星把淡水海鮮放到海里,被輿論斥之無知,放生變成作孽,令動物白白送死。

香港島的北角碼頭是出海放生的熱點之一,常年可見到佛教徒在海邊誦經,而碼頭附近的魚販也貼出放生標語,魚販賣的是星鱸、紅魚和沙巴龍躉等外來品種,根本就不適合在香港海域放生,這類大魚甚至會釀成生態災難,把海域中的小魚吃光,影響生物多樣性。更要命的是,即放即捕時有所見,教徒的無知和善心成了他人的商機,用佛家語的話,整件事像是環環相扣的惡業。

放生這類宗教活動,在香港一直存在,然而,十多年前佛誕仍未成為公眾假期之前,放生活動的規模不算大,而且從前放生的多是本地物種,對生態未有太大的影響。可是,近年來,放不該放的東西上山下海愈來愈多,而且放生活動愈搞愈誇張,有「集團化」的趨勢。有旅行社搞的網上團購「船河放生團」,至於是如何放生和放什麼生,旅行社則支吾以對。

一直關注和研究香港農業和生態的嘉道理農場已多次呼籲市民不要隨便放生,該組織就曾多次在農場附近的溪流,清理逾百隻死亡或垂死掙扎的放生動物。它們也曾於去年接收兩隻在水塘放生的鱷龜,若放任牠們在水塘棲息,終究會對其他海洋生物造成很大影響。

現時香港並沒有監管放生的法例,一切也是依賴宗教團體的自律。若放生成了「集團化經營的活動」,天天出團的話,對未來的生態影響,將難以估計。

土沉香要死,木棉要絕育

善信好心做壞事無法監管,那在香港的珍貴樹種野生土沉香遭惡意砍伐,一棵又一棵的倒下,又是誰之過?

今個月,新界大埔林村一株百年沉香樹突然倒塌。類似事件已不是第一次發生。土沉香在古代的香港是常見樹種,即使是在近現代也常見於新界村莊的風水林。根據當代學者羅香林的《一八四二年以前之香港及其對外交通》,香港的命名就與土沉香有關。

土沉香的樹脂可製成香料或入藥,近年成了中國較富裕的城市所流行的收藏,有價有市,比黃金的價格還要高。而一簽多行也便利了不法之徒,跨境砍伐土沉香。據「救救土沉香,瀕危滅絕中」發起人何佩嫻表示,香港十年前曾有統計,110多個風水林中有80多個都有種沉香林,但因內地掀炒風,近年本港多個沉香林均遭毒手。單是去年,警方去年接獲145宗偷伐個案,較五年前激增七倍,當中有517棵土沉香被伐,涉案被捕者逾八成為持雙程證內地人。

本地土沉香幾近被砍伐殆盡,但政府的做法不是想辦法去將「斬樹黨」繩之以法,而是在被斬的樹上塗上防霉油。既然地政總署和警方幫不上忙,香港民間唯有自發組成「民兵團」,有健行人士會在徒步時移除疑似是「斬樹黨」的記號,而新界村民也自發上山查探,盡量守護祖先留下的風水林。

沉香已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限制進口和禁止出境。但若政府不出手,沉香的命運就一定是死路一條。

另一飽受滋擾的本地樹種就是木棉,雖然程度不如土沉香嚴重。木棉一到春天花開就飄飛絮,已連續五年有建制派區議員以公共衛生理由提出木棉要絕育,或是用網包,最好就是移植別處,眼不見為乾淨。問題是區議員們只是收到市民因棉絮而導致吸引道敏感的投訴而已,建議的補救方法並不可行,而且木棉本身並無害且可食用,移走更會影響一個小區的自然生態。

政府為了應付議員的要求,唯有加派人手摘掉木棉的果實防止飛絮,香港有樹博士之稱的詹志勇教授就曾斥其該做的不做(該做的指教育市民和培植更多本地種的開花樹)。其實,該做而不做,不該做卻又做的多的是。沉香問題未解決,政府又計劃於2018年在新界地區試種植櫻花,以滿足市民的賞櫻熱。政府充份知道櫻花並不適合在港種植而仍去試種,卻沒有人手和資源去挽救土沉香,難怪有市民抱怨,要絕育的應是政府。

(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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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反饋

不要時刻怪香港特區政府,他們仍然完整繼承了英治時期的特色,盡可能綠化不同地區。其實不少環境破壞都是由香港人自己一手造成,在官地倒泥頭、隨處擺放大型垃圾、縱容砍伐沈香和破壞木棉的行為、甚至「放生」活魚。我們在珍惜大自然給我們的所有東西同時,是否應該回望自己做過什麼事?這不只是香港人只反省,全球人類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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