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人在矮簷下 低頭又何妨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面對「博科聖地」的威脅、面對尋找數百名被綁女生的難題,尼日利亞接受美國出手相助。非洲記者努瓦巴尼反思,尼日利亞人的民族自尊心是否受到傷害。
最近去阿達馬瓦(Adamawa)。這個州位於尼日利亞東北部地去,目前處於「緊急狀態」。
5月10日,我在阿達馬瓦首府約拉(Yola)參加「尼日利亞美國大學」的一次全體會議。
大學官方歌手在唱尼日利亞國歌前、先唱起了《星條旗永不落》(美國國歌),我身邊的人開始嘟囔、抱怨。
我認識的另外一名記者坐在大廳的另一邊兒。他告訴我說,他身旁的人反應也一樣。
來賓交頭接耳、發洩不滿,在尼日利亞土地上,怎麼能先唱美國國歌?
會議結束後,我看到大學一名工作人員焦急不安地向那些圍著他的人解釋說,唱歌的順序不過是遵循禮儀。他還說,足球比賽,還不是都先奏響來訪球隊的國歌?
飽漢不知餓漢?
這件事,也許有些人會說是反美思潮的表現,特別是在現在這樣一個時刻,世界超級大國美國盯上了尼日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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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所了解的大多數尼日利亞人對美國來幫助我們打擊恐怖主義感到很寬慰。
就連我住的酒店內年輕的服務員都表示,美國「來根除博科聖地」讓他鬆了一口氣。
但是,並非所有的人都為美國出手相助感到高興。
如同伊博人(Igbo)俗語說的那樣,餓鬼合唱隊中,唱跑調的通常是飽鬼。
反對外國援助聲音最響亮的一些人來自尼日利亞僑民群。許多人拿著所在國的雙重國籍,那裏有源源不斷的自來水、晝夜不停的電力供應,打911警察居然能來!
這群人以慷慨激昂地高呼「保護我們尼日利亞的形像」而著稱,看起來,他們好像更擔心其他國家的人對自己國家有成見,而不是導致這些負面看法的具體原因。
現在,其中一些人好像更擔心美國在非洲擴大影響、而不是使用一切手段找到失蹤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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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況下,尼日利亞人自尊心很強,對外國干涉我們內部任何事務都很警惕和反感。但是,最近發生的事件把我們逼到了矮簷下。
「博科聖地」這副重擔僅靠我們的肩膀肯定承擔不起。
儘管如此,仍然存在這樣一個問題,我們到底願意把頭低到什麼程度、願不願意嘴啃泥?
上面說到的那起國歌事件,可能也是尼日利亞人潛意識地說,「我們知道我們跌到了最低點,我們知道你們美國人獲准來幫忙。但是,請別太強求我們。」
「國際特赦」的一份報告也讓尼日利亞人非常尷尬。報告說,尼日利亞軍隊在博科聖地闖入奇博克(Chibok)綁架200多名女生之前四個小時就已經收到了信兒。
4月14日那起災難性的綁架事件發生之前,痛打總統喬納森已經成為尼日利亞全國人民的業餘消遣。當地政客、活動人士、記者都充分利用一切機會,宣稱喬納森政府毫無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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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國際社會不斷批評尼日利亞政府,很少有幾個尼日利亞人放在心上。但是,對我們的軍隊做出嚴厲批評?一些尼日利亞人很難咽下這口氣。
我們知道我們的軍隊不能有效地打擊「博科聖地」;我們也很清楚他們嚴重缺乏武器裝備,但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四個小時之前就得知「博科聖地」要發動攻擊、但什麼也沒幹,就是坐在那兒等著大難降臨。
難道這真是那些津貼一半兒被大肚子官僚吞沒、仍然沒日沒夜露天站崗的士兵?
我在約拉採訪過的一些人讚揚過去一年來駐守在這裏的尼日利亞軍人的勇氣。他們說這些軍人「很勇敢」、「真的在努力」。
當然了,「國際特赦」是很有信譽的人權組織,他們不會有意誤導世人。
但是,尼日利亞軍方發言人克里斯·奧魯克拉德堅持說,那天晚上,他們從奇博克收到的唯一可信的情報是在博科聖地發動攻擊之後的增援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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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武裝分子挺進的消息被博科聖地的大批同情者之一「綁架」了?尼日利亞士兵證明,這些同情者已經滲透住軍隊各個層次。
也許,這樣的警告被哪個高層官員忽略了?
也許,是「博科聖地」的內線、間諜謊報有提前預警這碼事、以此誤導「國際特赦」?
再有,一名逃出來的學生說,她認識一名綁架者,把女孩兒裝上卡車的人當中有一人來自她們村。
不管真相如何,這些贊助人、同情人不被全部查清,打擊「博科聖地」的戰爭就不會結束。
既然已經來了,另外還有一件事,我也想請美國人幫幫忙:找到至少一名坐到高官的「博科聖地」支持者,把他交給尼日利亞人民,就算告別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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