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進退維穀 我該怎麼辦?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 Author, BBC國際事務記者利斯·杜賽
- Role, 發自大馬士革
敘利亞全國深陷血腥內戰,大馬士革宣佈將在6月3日舉行總統選舉。現任總統阿薩德將參選謀求連任。現在搞大選是好事還是不祥之兆?既然阿薩德覺得肯定能贏,投票有什麼用?內戰看不到頭,是走是留?BBC記者杜賽說,面臨艱難抉擇,許多人無所適從。
一位敘利亞朋友碰上一個大難題。普天之下所有的父母可能都曾經遇到過這個問題:該把兒子送到哪所學校去上學呢?
做父母的都理解,這可是個非常困難的決定。但是,絕大多數人可能不知道大馬士革的父母決策到底有多難。
朋友給自己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這所學校是否有可能受到炮擊?」
第二個問題是,「從我家到學校有幾個檢查崗哨,一旦出事,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趕到學校接孩子?」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突然大聲笑了起來,然後說,「我甚至沒考慮這所學校到底好不好、老師怎麼樣。」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他深深抽了一口煙,好像要給自己的笑聲畫個逗號,以此證明這並不是件好玩好笑的事。
又過了幾天,我們再次見面。這一次我發現,他又在操心另外一個更重大的決定。
朋友大聲問道,留在敘利亞,是否是錯誤的選擇?
那一天,大馬士革宣佈即將舉行總統大選。阿薩德證實即將參選,爭取第三次連任七年。
對我的朋友以及和他看法相同、仍然留在大馬士革的職業人來說,這無異於給棺材敲進了最後一枚釘。
不會再有協商停這戰的途徑;不管進展多緩慢、都不會再有從內部搞變革的進程。
朋友哀嘆道,「阿薩德這等於是在說,他會繼續掌權,他對其他的政治理念不敢興趣。」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和他坐在一起的另外一位大馬士革人沉默地聽著。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看?」我知道,這裏的人可不會輕易發表政治看法。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我反對極端分子。」
極端分子是敘利亞當局支持者給伊斯蘭反叛組織的標籤。
「那麼,你支持總統?」
他點點頭。其間的自信,彷彿對自己做出的選擇毫無質疑。他相信,他是站在勝者的一邊。
當然了,這次選舉的初衷是給敘利亞人一個選擇。這是過去幾十年第一次選票上印著不止一個候選人名字的大選。
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真正有分量的只有一個名字。
一位很有名的記者告訴我,一名政府官員滿懷熱情地召集媒體開會,說,必須給所有的候選人同樣的空間。
官員還說,國營電視台將播出特別節目,解釋新選舉法的含義。
但是,記者告訴我,他建議這位官員「不要浪費時間了。」
他說,現在的敘利亞分成兩個陣營:投阿薩德票贊成票的人、和投反對票的人--換個說法,根本不投票的人。
總而言之,大選其實是對阿薩德政權的公決,更凖確地說,是對阿薩德的生命力之長久遠遠超出許多人預期這一現實的公決。

圖像來源,BBC World Service
沒有人懷疑,在那些沒有成為廢墟、或者仍然戰亂深重、或者被反對派武裝控制的地區,投票日,阿薩德肯定會贏。
許多人懷疑這次大選是不是合法。但是,這就是現在的敘利亞:兩種心態,兩種截然不同的現實,夾在中間的,是許多不知道該怎麼辦、該往哪兒走的敘利亞人。
在不多幾個地區,反叛武裝開始和政府作交易,官員將其稱為和解。事實上,在被政府軍長期圍困的地方,叛軍以及家人都在挨餓,被這一場無人預見會持續這麼久、這麼殘酷的戰爭拖得精疲力盡。
一位曾經參加談判的人告訴我,即使一些身經百戰、挺過嚴峻考驗的人現在都說,「要是三年前我知道會付出這樣的代價,我怎麼也不會拿起槍。」
一些曾經上街呼籲和平變革的活動人士現在也是身心交瘁,對自己的未來、國家的命運深感不安。
深陷如此深重的痛楚,敘利亞當局現在搞大選是要發出一個挑戰性的信號: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將堅持下去。
對於那些還沒有放棄鬥爭的反對派來說,這則是一個繼續下去的號角。
我問一位資深政府官員,他是否認為現在搞大選是個好主意。他坦率地承認,「我不知道。」
那麼「你覺得,大選會幫助、還是妨礙解決問題呢?」
他搖搖頭說,「我真不知道。」
這就是現在的敘利亞。不知道該怎樣選擇,也不知道有哪些真正的選擇。
(編譯:蘇平/責編:羅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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