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拉各斯-點亮街燈 驅走恐懼

夜幕下飛抵拉各斯，你決不會想到眼底下的城市居住著2千1百萬人。

與800萬人口左右的紐約和倫敦的燈火燦爛，一片耀眼的橙色相比，夜空下的拉各斯一片黯然。

在拉各斯街頭，等待你的是黑暗。伴隨黑暗的，是恐懼。

我跟一個電工小組在阿拉各斯花了幾個白天和夜晚。他們正在安裝大型發電機、鋪設電線，努力改變被尼日利亞人稱為「抽風」的不正常電力供應。

兩眼漆黑

在夜晚，電工小組有專門的保安護衛。在拉各斯島，負責電工保安的是歐莫先生。

他個頭不高，敦實健壯，像個大冰箱。

在逐漸黑下來的街邊，我見到歐莫時對他說，「你是個硬漢子」。抬頭看，街燈不亮，低頭看，一個電工正跪在地上、嘴裏叼著個手電筒，手裏攥著一把電線。

歐莫先生聳聳肩說，「我算不上硬漢子」。不過，看他說話時的神態，他不是個見事兒就躲的人。

我立刻喜歡上了歐莫。我已經領教了拉各斯街頭黑暗的滋味。四面八方都是喊叫聲、嘈雜聲。抬腳走路，看不見地面，你可能被孩子絆倒，或掉進沒蓋的地溝裏。

你不知道為什麼那群小青年在嘶喊和打架，你不清楚他們會不會朝你走來。

電工保鏢

「等等」，歐莫說。他把手機放到耳邊，「合閘」。然後他對我說，「燈馬上就亮」。

燈亮了。一片歡呼。我四周一看，嚇了一跳。我不知道其實在我周圍有一大群人。電工們開始收拾工具。我問歐莫先生，為什麼要給電工配備保安。

他說，最大的問題是，那些街頭小地痞們纏著電工要錢。這些地痞是拉各斯街頭最令人頭痛的。

一次，我停下來想錄下一群孩子在街燈下歡唱的聲音。他們身著乳白色的衣服，在一位阿訇的帶領下唱歌。我駐足也就五分鐘左右，一群小青年就圍上來開始向我的翻譯要錢。

我的翻譯跟他們說話時語氣堅定，但隨後用英語對我說「快走」。

我們沒有付錢。但與街頭小販聊天，他們說，通常一天掙得的錢，10%要交給這些地痞，否則地痞們會威脅暴打這些小販，或把他們的攤子砸了。

拉各斯的政府希望，光明會帶來變化。在拉各斯城北的一家大集市上，政府已經投資75萬英鎊安裝照明設施。

光明驅走地痞

我遇見一位叫約翰的男子，他擺了個賣酒的攤子。他向我講述了一周前通電時的那一刻。

「大街上的人都興高采烈」，他揮舞著手臂說，「我們讓大家都來喝酒，因為有電了」。

過去，約翰和其他小販在傍晚6點半左右太陽落山時就收攤。「現在他們想開多久就開多久」，他一臉得意的說。

約翰先生說，通電後，地痞不見了，賺的錢增加了。集市上的其他小販也都這麼說。

在拉各斯島上，歐莫先生也看到了發生的變化。

「隨著街燈逐漸亮起來，日子變得好過起來」，他說，「緊張恐懼在一點點消失」。

電工小組還沒有來到歐莫居住的街上。政府的計劃是，先解決主要大街，然後進入居民小區。到目前為止，拉各斯共大約8000英里長的街道上，有120英里的街燈已經亮了起來。

站在歐莫家門外的黑暗中，忽然聽到叫喊聲，從眼前跑過的小青年不時回頭張望。

「回屋吧，他們可能在打架。他們可能扔瓶子或石頭」，歐莫說。

我們談起拉各斯是個充滿危險的地方的名聲。「你感覺安全嗎」，歐莫問。

當然安全，我說，我跟歐莫先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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