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愛國短褲也要有新「鬆緊帶」
英文有句俗語，直譯是「短褲擰個兒了」，引申為煩事瑣事讓人手足無措、大為惱火。BBC記者科爾比走訪法國內衣廠一位老闆，發現用這句俗話來形容法國紡織業面臨的窘境非常合適。
說起法國內衣，你是否會首先想到法式女裝內褲？
不對，最好再好好想想。
這款男士內褲怎麼樣？白色的鬆緊帶上飾有法國國旗紅藍兩色的愛國內褲，售價每條49美元（約合32英鎊，37歐元）。
看著Le Slip Francais（品牌名----法蘭西內褲）的商標縫在一條條棉質針織四角內褲上，我必須承認，我的目光主要是盯著價碼。不過我確信，公司老闆紀堯姆·紀博（Guillaume Gibault）心裏想的肯定是，在最關鍵的一個地方，高盧人的信心總算得以恢復了。
他笑著說，「這也是賭一把，證明法國製造仍然是有可能的。」他半開玩笑地接著說，「這個牌子叫『法蘭西內褲』，正好像自命不凡的法國男人說，是的，我們還能幹。」
紀博今年28歲，商學院畢業生。他投身創業的領域在此以前曾經吸引無數法國企業家，不過現在，受誘惑的人寥寥無幾。
在1980年代初期，法國紡織業工人人數達到100多萬，現在剩下的也就十分之一。
在高稅收的擠壓、嚴格勞工法的束縛下，法國短褲真的是擰了個兒。
去年，法國著名的高檔內衣公司Lejaby決定把工廠搬到突尼斯，減少生產和勞動成本，引起全國一片大怒。
法國公司給工人開工資，同時還要支付幾乎同等數目的社會性費用、國家保險等等等等。無法與歐洲鄰國、亞洲國家的廉價產品競爭，許多小規模紡織公司乾脆關門。
法國著名的社會模式帶來的財政負擔，實際上幾乎使得法國廠商無法在國際間競爭。
愛國內褲？
紀博的賭博是，土生土長的品牌會激起顧客的懷舊心、鼓勵他們穿上愛國內褲。
不過，雖然「法國製造」的標籤可能會讓選用者為穿上一件高質內衣沾沾自喜，但是，這也給紀博帶來了一大堆併發症。
紀博解釋說，「我2011年開辦公司。如果沒有高額的社會支出、稅收，我想我肯定會擴展的更快、更大。」
「但是，多請雇員風險太大，所以我就是請實習生，他們經驗不多，也不能真的推動生意的發展。」
法國的勞工法長達3200頁，其中，從工種分類到解雇工人，規定的面面俱到。很少有雇主願意冒著風險在需求上漲時雇佣更多的員工，原因是，一旦訂單停止了，要想解雇人，程序非常複雜、代價非常昂貴。
心想事成
規章制度一大部分都是在100多年前制定的，當時法國人可能還穿著羊毛秋褲。
紀博一邊興奮地搓著手、一邊安慰我說，「創新是關鍵。我知道現在在法國商業氣氛非常不好，但是我們必須不停地想出新點子。」
他說，「下星期我要去東京，向日本人推銷法國品味。」
在上屆總統大選期間，紀博通過「篡改」候選人的選舉海報推銷自己生產的內褲。
奧朗德的口頭禪「現在到了變革（change）的時候了」被改成「現在到了換(change)短褲的時候了」；薩爾科奇的格言「心想事成」被改成「穿上短褲、心想事成」。
紀博臉皮太厚、絕對不會錯過一個給自己的產品打廣告的絕好機會。
我採訪快要結束的時候，正好傳來英國喬治王子殿下出生的大喜訊。紀博給我拿來一條海藍色迷你三角褲，希望我能悄悄地把寶寶短褲偷運進肯辛頓宮（劍橋公爵夫婦的住址）。
新鬆緊帶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歐洲委員會都曾警告說，法國商業承擔的高稅收重負、以及勞工法監管過度讓創新陷入癱瘓、妨礙創造新的就業機會。
同時，在歐洲聯盟之內，法國公司的利潤率也是最低的。
法國總統以及他所領導的內閣成員繼續在電視台上吹噓法國仍然是一個「偉大的國家」，一定能向歐洲人證實，在這一畝三分地到底「誰穿著褲子」（引申意思為當家、掌權）。
但是，大國家需要大褲子，現在，法國要被迫擠進一條早就太小的褲子裏面。
紀博略顯懊喪地笑著說，「兩年後再來看我吧。但願那時我還開著門呢。但是我真的不能保證。」
我看著他和工人們一起滿懷熱情地研究著下一代短褲的新設計。
如果法國政府不能趕緊給經濟配上新的鬆緊帶，「法蘭西短褲」可能還會接著往下出溜，沒凖兒掉到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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