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火光霧影后的罪魁禍首

印度尼西亞大火熊熊；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煙霧沉沉。BBC記者傅東飛6月底親赴蘇門答臘採訪，反思這場環境災難的幕後原因。印尼燒荒嗆壞鄰國？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自食苦果？你個人是否也有責任？

從前，有人曾經告訴我這樣一句話，「無能為力的事，沒必要瞎操心。」不要杞人憂天，確實是忠告，意味著也許我不用繼續擔心印度尼西亞熱帶雨林遭到破壞了。

不過，說來容易做來難，特別是在有了最近這一段最新經歷之後。

記得第一次去蘇門答臘，是在將近25年前。我去棉蘭（Medan）以外一家紅毛猩猩庇護中心參觀。身形巨大、滿身橙毛的大猩猩，瞪著一對充滿智慧的眼睛從巨大的籠子裏盯著我看。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想起他們失去了森林家園，感到非常痛心、憤怒。

現在，我再一次體驗到這種感情。

破壞速度驚人

1989年，我騎車穿越蘇門答臘島時，島上大多數地區仍然覆蓋著茂密的熱帶雨林。

1997年，一場大火給東南亞大片地區蒙上一層厚厚的煙霧。世界短暫地睜開眼睛、注意到了雨林遭破壞。

16年後，我們又在談論同樣的話題。

同一段時期內，原來我曾經見過的熱帶雨林基本上都不存在了，隨之而來的，蘇門答臘許多非同尋常的野生動物也都消失了。破壞的速度令人吃驚。

1980年代中期，仍有大約5000頭蘇門答臘大象，現在僅存一半；30年前，大約有1000多頭蘇門答臘虎，現在還剩下不到400頭。同時，一半紅毛猩猩永遠消失了。這三種動物現在都極度瀕危，走向滅絕。

雨林遭破壞的驅動力曾經來自木材大亨，但現在卻來自另外一場「淘金」熱潮—棕櫚油。

油棕樹非常神奇。種植容易，不到五年即可成熟，產出能力出色。雨季，每兩個星期就結一次果。一串串黃色的果實，每一串的重量都可能高達50公斤。難怪，油棕這麼受歡迎。

蘇門答臘的面積大約相當於英國的兩倍，現在整個地區都被被搞成了巨大的「單一化」。六月底，我們開車穿過蘇門答臘島，連續好幾個小時，看到路邊是一望無際的種植園，整排整排、成千上萬的油棕樹。

我住在北幹巴魯（Pekanbaru）的一家酒店。打開電視收看國際新聞，畫面上出現美麗、茂密的熱帶雨林，碧藍的河水，年輕人朝氣蓬勃的面孔。柔和的畫外音告訴我們，印尼堅持走可持續發展道路。

轉過臉來看看窗外。整座城市隱藏在令人窒息的黑色霧霾之後，我都不敢開窗戶。

嘗嘗後果吧

蘇門答臘的夏天是燒荒的季節。植被被砍伐後，人們會放火清理林地，為下一輪種植作凖備。這種做法完全不合法，但是無人採取行動加以制止。

當地人說，大火是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大型棕櫚油公司雇用的辦事處點燃的。這些公司表示否認。

那天早晨晚些時候，我們冒著霧霾開車出門。請來的當地司機憤憤指責印尼更富有的鄰國。

新聞說，馬來西亞和新加坡政府批評印尼是造成空氣污染的禍首。但是我們的司機說，「他們來了，毀了我們的國家。現在，自己也嘗嘗後果吧。」

關於這場環境災難，我還想提另外一點。蘇門答臘東部大片地區是一個巨大的泥炭地，深達20米。成百上千年，泥炭地慢慢成長，積累著溫室氣體。燒荒，泥炭也會跟著起火。每一年，印尼泥炭大火向大氣層傾吐著數十億噸溫室氣體。

聽上去令人非常難過。但是，咳，個人瞎操心又有什麼用呢？

不過，也許還是要想一想。因為後面還有一個悖論呢。棕櫚油產業最大的驅動力之一是對生物燃料的需求。

棕櫚油是出色的生物燃料，因為，它燒起來很清潔，能源含量又很高。但是，根據一份被洩漏的歐盟報告，用棕櫚油製作生物燃料比使用原油做燃料對環境造成的破壞還要更嚴重。

下一次你再去給汽車加生物柴油，記住，不要以為泵上寫著「生物」二字，就一定對保護我們的星球有好處！

（編譯：蘇平/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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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玩一個不歸的道路，美國的森林被砍光了，中國的森林被砍光了，印尼跟巴西只需要最後最後幾十年甚至十幾年，一個沒有生物多樣化的地球，只有人類也消亡後才有重新生長的可能。Phili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