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被迫與陌生男人性交的寡婦

圖像來源,CHARLOTTE EDEY
- Author, 西奧彼·斯卡爾拉托斯 (Theopi Skarlatos )
- Role, BBC記者
肯尼亞洛族人部落還保留著一個古老風俗:喪夫的女人要和男人不採取保護措施、反覆性交才能驅除附體邪魔、得到「淨化」。不聽話的寡婦,接下來可能境遇很慘,從命呢?
茂密的無花果樹撒下一地陰涼。遠處的維多利亞湖熠熠生輝。
50歲的母親、祖母帕米拉坐在樹蔭下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在我們這兒,凡事都由男人做決定。在我們這兒,男人說的話才算數。"
那是肯尼亞的尼揚扎省(Nyanza),帕米拉生於一個貧窮的洛族(Luo)部落人家,一輩子受過許多罪、吃過許多苦。
她接著說,"在我們這兒,如果別人都說有哪些傳統儀式必須堅持下去,你就不能拒絶。否則你就會被看作不順從。"
在洛族社區,人們仍然保持一些古老的文化和風俗,其中包括"淨化「寡婦:喪夫的女人必須和陌生人性交。人們相信,寡婦邪魔附體,必須要和被稱為"清潔工"的男人發生性關係才能被淨化。
淨化儀式持續三天。帕米拉告訴我,"最開始,他在地下和我性交,然後上牀繼續。第二天早上我把我所有的衣服、被子都燒掉。然後,清潔工剃光我的頭髮。"
和那個陌生的男人一起被鎖在自己的家裏三天之後,帕米拉回到父母家,給他做了烤雞,然後在一旁看著他吃掉。這是淨化儀式規定必須完成的程序。
淨化風俗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雖然肯尼亞政府2015年已經明令取締,但是,在尼揚扎這樣偏遠的地區,傳統和法律較量,傳統還是佔上風。
如果拒絶接受淨化,寡婦面臨的風險不僅僅是被逐出家門、失去土地、住房,而且還可能失去孩子。

帕米拉第二任丈夫去世後曾經接受淨化。現在,她在懷俄明村一家女人會所找到慰藉。
說是會所,其實更像是某種庇護所。創辦人羅絲琳也是寡婦,她一直在爭取徹底鏟除淨化這個陋習。
羅絲琳告訴我,」雖然我受過教育,自己也有錢,但是,我仍然被告知必須守傳統、守規矩。那些人要剝奪我做女人的尊嚴、身份。我覺得那是大錯、特錯。"
羅絲琳開的會所就在河邊。過去一年,來這裏的女人越來越多。有時候她們坐在一起打穀,我無法不聯想,使勁捶打也是在發洩內心的一些煩惱;有時候她們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起;有時候,她們會交流各自的經歷、想法。
羅絲琳說,她希望這是女性爭取權益的開始,"我們必須交流,詢問彼此如何看待有關問題,你對這個問題怎麼想?你有什麼感覺?有沒有改變的可能?"羅絲琳鼓勵來會所的女人反思、質疑:
那種世代相傳的"常態"真的必須保持下去嗎?

BBC記者巴特勒2016年曾經前往馬拉維調查:
阿尼瓦是這個村子裏有名的"鬣狗",這個傳統的頭銜來自馬拉維南部幾個邊遠地區的居民,他們僱用他提供被稱作性"淨化"的服務。如果一名男子去世了,按照傳統他的妻子就要同阿尼瓦睡覺,之後才能為她的丈夫舉行葬禮。如果一名婦女流產,她也要經過這種性淨化程序。
但令人震驚的是,在恩桑傑這個地方,未成年少女初次來月經後就要在3天時間裏發生性行為,作為她們由少女變成成熟女性的標誌。如果女孩拒絶這麼做,人們就會認為疾病或致命厄運會降臨少女的家人或整個村落。
阿尼瓦對記者說"大部分同我睡過的是少女,學齡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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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來源,AFP
十幾個女人坐在一起聊著各自的經歷,其中一位聲音越來越大。她說,"那個來淨化我的清潔工強迫我喝酒,但是我告訴他我從來沒有喝過酒,我堅決不喝,絶…對…不喝!"
和在場的其他一些女人一樣,她也開始越來越堅強地抵抗男人提出的要求。
不過,她身邊那位女人只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她丈夫最近近剛剛去世,她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是怎樣。
帕米拉說,身為母親,有時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淨化壓力太大,拒絶難度太大。
另外一個女人開始講述,寡婦必須自己去找淨化人,"如果丈夫去世了,你又不知道如何引誘別的男人,那麼,村子的長老、鄉親會幫你找一個。你等於被捆綁在那兒,想逃也逃不掉,他們總會來找你的。就好像打你的伏擊戰一樣。"
羅絲琳說,教育有可能改變現狀,即使是在一切都是男人說了算的社會。

肯尼亞HIV病毒和艾滋病:
- HIV病毒攜帶者(所有年齡段):160萬
- HIV病毒攜帶者(0-14歲):12萬
- 死於艾滋病人數:36000
- 艾滋孤兒總數(0-17歲):84萬
來源: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UNAids) 2016年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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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絲琳也試圖幫助男人—那些所謂的清潔工。這些男人通常酗酒、吸毒,他們扮演的角色是,通過和寡婦性交"吸納"她們體內的妖魔鬼怪。每提供一次服務,報酬是20000肯尼亞先令,相當於將近150美元。
在肯尼亞,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特別是對那些找不到工作的男人來說。他們更擔心的是下頓飯、下杯酒從哪兒來,而不是艾滋病毒。
我問帕米拉,她的是否已經找到了些許內心的平靜,她回答說,"應該是沒有吧。"她說,淨化之後去化驗,結果顯示她感染了HIV病毒。
帕米拉說,她希望年輕女人遠離男人、懂得自己並不需要男人。
"現在有一點點進步,我們有了女人自己的圈子,或許我們可以帶來一點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