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中外特色不同的新常態

經濟發展的判斷本身是個充滿矛盾變數的命題，要讀懂中國的新常態對局外人來說更是必須去粗取精、去偽存真。

本周二，中國出口數據出人意料的大幅下滑立即在歐美金融市場掀起蝴蝶效應，英美股市下挫，倫敦銅等大宗商品價格下探，當天的倫敦金融媒體標題裏不乏「中國貿易塌方」、「經濟硬著陸」等字眼，專家們又紛紛就中國經濟狀態可能出現的情況做出包括意見完全相反的各種解讀。

而在中國，在經濟增速放緩、產業結構轉型、債務問題突出、房地產業市場低迷等挑戰重重之際，傳統上作為經濟風向標的股市卻驚天火爆，滬深兩市成交量日過萬億。

早在上周，英國《金融時報》的專欄作家馬丁·沃爾夫就曾撰文談中國經濟的新常態。他在開篇中就指出，新常態一詞原本是麥肯錫諮詢公司在西方金融危機爆發後於09年提出的概念，指的是高收入國家的居民已經接受其經濟運行方式已經發生了基礎性的新變化。沃爾夫隨即提出：新常態對中國人是什麼概念呢？

就中國領導人說對中國經濟未來的發展「深具信心」，他做出中庸判斷：既對也不一定。

對的理由是：中國經濟過去的表現成就，以及中國經濟的巨大實力和潛力。

自行車論

而沃爾夫認為中國經濟增長有可能難以為繼的理由是：一是中國的經濟增長如同騎腳踏車，保持速度就能平穩前進，速度一旦放慢就會開始搖晃。二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嚴重不均衡，這種經濟在控制下放緩最為困難。

沃爾夫是世界著名的經濟評論專家，他的不少評論深受很多東西方讀者認同。但上述評論對中國讀者來說可能難以信服：且不用說中國雜技演員，在過去汽車很少的時代，中國大城市裏眾多騎自行車上班的普通人都可以在幾乎「烏龜爬行」的狀態下保持穩當向前慢行的動作。因此對中國人來說，自行車速度放慢還算不上一個新常態。

當然，經濟運行的複雜性遠超騎自行車那麼簡單，不過對經歷過四萬億刺激性投資、環境和發展等諸多矛盾挑戰中國新的經濟規劃者來說，平衡的道理並非陌生。中庸這個詞本身來自中國文化。

馬丁·沃爾夫談及的上述問題是最近幾個月甚至近年來中國經濟學者早已公開討論的問題。也是英國關注中國經濟發展的人士研究的重點。

和中國經濟實踐保持著密切聯繫的英國48家集團主席斯蒂芬·佩裏對BBC中文網表示，西方一些經驗豐富的經濟評論人士現在開始認真研究中國經濟，但他們仍在熟悉了解中國運作方式的階段。

佩裏表示，西方的經濟學家和評論者當然是通過西方的視角、規劃和政策角度來考慮中國的經濟學問題，通常是馬後炮式的反映。

他認為，中國的經濟方式是完全不同的，經濟長期規劃通過測試並不斷在運行中進行調整。這就需要預見一些問題，並要凖備好應對意外的情況。

佩裏認為，實際上中國經濟的新常態思維早自1978年改革開放時期的規劃和實驗中就已經開始運用。中國經濟發展的問題不是沒有，關鍵在於如何應對，眾多西方觀察人士並沒有提供解決問題的答案。

武漢的英中合作

不久前，長期推動英中兩國經貿關係的英中貿易協會發佈了《武漢，華中之心》報告，並在3月下旬舉辦了「英國-武漢周」活動，幫助英國企業在華中地區開拓新商機，體現出該機構對中國經濟和英中經貿增長的信心。

英中貿易協會的總裁傅仲森對BBC中文網說：「中國的經濟是在放緩，但還扯不上停滯，更談不上蕭條。增速只是中國經濟的一個方面。」

他說：「就像中國本身在變化一樣，中國經濟增長的本質也在變化。中國政府一直把提升產業在價值鏈中的位置當做一個經濟目標，增加製造業和服務業的價值。專業服務、高科技產業和研發、零售和消費領域大規模發展、對醫療健康領域的專注、教育、創新等等，這些都是英國的強項。所以我們對英中未來的合作機遇充滿更大的信心。」

「武漢作為中國中部高鐵中心點，也是中國領先的光纖和激光等重大科技創新中心之一。它將成為中國汽車重要產業領軍基地，還將建設智能化和可持續發展的環保城市。這裏還有著80個大學的上百萬大學生，為它的發展提供動力。」

傅仲森表示，英中兩國的商界對「英國-武漢周」的舉辦都比較滿意。在中國促進中部地區經濟發展的戰略下，目前英中貿易協會更多英國企業前往參加中部地區博覽會，並也期待更多的中國企業到英國來訪問和發展。

從傅仲森談英中武漢經濟合作，可謂反映出中國新常態經濟的一些內容。僅從武漢這樣地方經濟發展的例子可見，中國的新常態不是簡單的「低增速、緩增長」，而是一個努力改變規模速度型粗放增長轉向質量效率型集約增長、並試圖尋找新增長點的經濟。

亞投行

新常態經濟不僅反映在目前中國國內的經濟發展中。中國在經濟發展中獲得的金融資本力量也在不斷跨出其國界，走向海外。亞投行正是這樣一個表現。

不久前，英國在西方國家中率先宣佈申請加入亞投行，可謂英國政府經濟決策者給中國經濟的潛力和前景點了讚。這一經濟事件還很快產生出重大的外交效應，讓國際觀察人士思考分析中國政治外交出現的「新常態」。

佩裏認為，英國支持「一帶一路」是真誠的，目的也希望通過和中國相互支持鞏固倫敦作為歐洲主要金融中心的地位，發揮其在控制多邊金融程序風險等方面的優勢。

佩裏在不久前有關中國經濟的公開演說中從香港的「一國兩制」發揮提出「一球兩制」：這個世界上不同意識形態的國家只要相互尊重對方利益總是可以找到理想的合作方式。

這種大膽設想和預測與大西洋彼岸的「中國通」沈大偉近期把「經濟放緩」和「中國崩潰」掛鉤形成鮮明對照。按沈大偉自己的話說：中國問題之複雜之矛盾，外界對中國的觀察有時難免如「盲人摸象」。

這個比喻用在評價當下一些對中國經濟的論述上也許是恰如其分。

（責編：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