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卷調查`：十名90後華人學生談六四

編者按：今年是1989年天安門「六四」事件二十六週年，BBC中文網特別邀請了10位在1990年或之後出生的華人學生，參與了一項有關六四事件的問卷調查。這十名學生中，6人來自中國大陸、1人來自香港、2人來自台灣、1人是外籍華裔學生，他們目前分別身在英國、香港、荷蘭。而在這個問卷調查中，每一位參與的同學都要回答10個問題，以下是此次問卷調查的結果。

問：你是否知道中國在1989年曾經發生過六四事件？

所有10位受訪的90後學生均表示，知道中國曾在1989年發生過六四事件。

問： 你是通過什麼渠道知道六四事件的？

其中2位同學表示從父母及家人那裏獲悉的，其餘8位同學則是通過朋友、老師、社交媒體、課堂及書籍等多種渠道了解到六四事件的。

問：你和你的父母或家人討論過六四事件嗎？

其中8位同學稱，曾和父母或家人討論過六四事件，而另外2位同學則表示沒有和父母或家人討論過。

問：你和你的同齡朋友討論過六四事件嗎？

只有一名外籍華裔學生及一位台灣學生表示，從未和同齡朋友討論過六四事件，其中8位同學均說，他們曾經與同齡朋友討論過六四事件。

問： 你的學校老師在課堂上是否談論過六四事件？

絕大多數同學對這一問題持肯定態度，其中一位正在倫敦讀書的大陸學生說：「大學老師常常討論六四事件，一位老師當年就在現場做駐北京記者，常常能用生動的細節去還原歷史。」

問： 你是否曾經翻牆瀏覽海外網站了解六四事件？

此問題不適用於中國大陸以外的學生，而參與問卷調查的6名大陸同學中，有2位表示曾經翻牆到境外網站了解過六四事件。

問：你對六四事件的評價是什麼？民主運動？反革命事件？無知學生被人利用鬧事？

其中4位同學的意見傾向於認為「六四」事件是一場民主運動，但還有5位同學則覺得不能簡單用幾個字來給六四貼上標籤。另外，來自香港的一名學生表示：「我相信開始是民主運動，後來就說不清了。說是反革命事件的話，並沒有直接證據，只能是陰謀論而已。「無知學生」和「鬧事」是一個非常offensive的說法。我對六四事件的評價很受芝加哥大學趙鼎新教授的《國家·社會關係》那本書的影響。之所以說『說不清』，是因為一系列的後續發展都是國家/政府和社會/學生組織互動的結果，而國家內部和社會內部也有互動，影響了國家與社會之間的互動關係。你可以看到爭權奪利（國家內部和社會內部），可以看到傳統文化和西方思想的相互倚靠，可以看到包括地理因素內在的各種社會實在對於運動走向的影響。簡單下定義是很不負責任的。」

問： 你認為中國官方是否應該重新評價六四事件？

其中7位同學認為應該重新評價六四事件，另外2位同學則認為不應該，但還有一位同學沒有直接回答這一問題。

在倫敦就讀的一名中國大陸學生認為：「因為民主化的潮流無可阻擋。不經過投票行為而想獲得民意授權的政府，必然應該從重新評價六四這類具有象徵意義的事件中來獲得輿論的支持。但歷史總是被當權者解讀或者重新建構成對自己有利的歷史，公民也許只能從支離破碎的歷史片段中窺探有限的真相」。

而另一位在倫敦的中國大陸學生則指出：「如果把眼光放回當年，尋求進步與政府管控之間的矛盾需要尋求一個突破口，現在，由於人們思想突然開放，許多時候容易衝動和盲目。整個事件的發生是可以預料的，但結果值得商榷，如果時間雙方多一些溝通，學生不那麼容易被煽動，結果或許會少一點流血和犧牲。」

外籍華裔學生則說：「我認為六四事件現今既不是大眾的關注點，也不覺得政府應該重提這次事件。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就讓它留在過去。」

在香港的一位中國大陸生說：「教科書上寫的本來就是「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不知道重新評價是指評價為「民主運動」麼？最後武力清場是一系列因素導致的後果，並不是一開始就預訂下來的。真要政府承認是「民主運動」，大概是不可能的。」

在倫敦的一名中國大陸學生說：「六四事件是一次由青年學生領導，社會各階層廣泛參與，以爭取新中國成立後最為深刻的政治，經濟，社會改革為目的的一次和平社會運動，是改革開放初期各種社會矛盾的集中體現。該事件無論是初衷，過程還是目的均未違背憲法精神，是一次正常的社會訴求表達。」

問：你認為中國年輕一代是否應該努力尋求六四真相？

所有10位同學一致認為中國年輕一代應該努力尋求六四真相。

一位身在倫敦的中國大陸學生說：「至少年輕一代應該知道這一段歷史，至於真相是什麼，需要自己尋找，個人評定。」

在香港的另一名中國大陸學生則指出：「要尋求的真相是什麼呢？「六四真相」這個東西範圍太廣泛了。學生運動內部的權力鬥爭也是真相，但是說出來怕也是不會被所謂的「民主人士」所承認吧。」

不過，外籍華裔學生表示：「說實話，我們應該從六四事件中吸取教訓，但是，除了追究歷史外，年輕一代更應該向前看。」

正在荷蘭就讀的一名台灣學生認為：「我覺得中國年輕一代有追求「真相」的態度是很好的一件事，因為真相或歷史事實不該被任何權利給扭曲，而且人民有權知道真相。但我不會單指年輕人應該對六四真相做追求，二是鼓勵有追求真相的態度。」

問：你認為六四事件對當今中國是否仍有意義

所有10名同學都認為，六四事件對當今中國仍有意義。

其中一名在倫敦的中國大陸學生說：「雖然民主化潮流是不可阻擋的潮流，但如果沒有歷史的借鑒，悲劇依然會重演。

另一名中國大陸學生則表示：「六四事件的指導意義並沒有那麼大，畢竟那是四分之一個世紀之前的事情，國際國內大環境都不一樣，很顯然也不能代表將來的發展趨勢，所以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六四事件不需要牽扯我們太多的精力，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信息的閉塞讓沒有人能分得清真假，過度探討有何意義呢？

還有一名中國大陸學生說：「（中國）政府仍然對學生有高度的管控和敏感性。而當年的領袖或核心人物在當今社會仍然有一定影響力。」

外籍華裔學生則認為：「我們可以從中吸取教訓，但是我需要再次指出的事，我們不能一味停留在過去，歷史已經發生，但是我們可以改變將來。」

在荷蘭的台灣學生指出：「六四運動一方面是人民自治的先驅，也顯示隨著時代的變化人們對於真相與自我權利的追求逐漸增高。但另一方面也一再顯示即便時代在變，人民有越來越多的自由，中國政府對人民思想與知道真相的權利還是有一定的限制與控制。」

在香港的一位中國大陸學生的看法是：「對於一部分人來說，他們看到了中國的普通民眾是可以被教育、被動員來爭取民主的，因而六四對他們是「political efficacy」，是中國實現「民主化」的一盞明燈。對於另一部分人來說，他們看到在民主運動中是有利可圖的，因而六四運動對他們是政治資本，就靠這個活著，每年拿出來鞭屍。對於一部分人來說，他們把六四作為現代中國制度之惡的一個縮影，六四事件對於他們來說也就是鍵盤敲擊之間的一種憤世嫉俗的宣洩。對於一部分人來說，他們看到了最後的坦克，因而六四運動對他們是一個警告，告訴他們與國家對抗是沒有好下場的。對於還有一部分人來說（比如很多逃難來香港的香港人），他們看到的是曾經希望親近的祖國背離了他們的想像，所以六四事件對於他們是一個警鐘，每年來懷念六四是警鐘長鳴，告訴自己要對這個祖國心懷警惕。

在英國的另一名台灣學生對此則表示：「在大約25年前中國的環境下人民便已有追求自由民主的意念和企圖，這在提醒人們生命除了生存外一有更多其他可貴、不可崩解偋棄的追求(Ex.自由)，即便六四因政府的鎮壓而沉寂也鮮少被提起，然歷史的事實、時代潮流終不會因權力的壓迫而改變、而停滯，在現今經濟和社會更為開放的社會，人民是否依舊有勇氣去追尋一個自己嚮往的社會？隨著時代的演進是否一個更為自由民主的中國能被實現？另外當時政府處理民主運動的方式和態度也可成為現在和未來的政府引以為戒。」

（撰稿：潛心/責編：李文）

讀者反饋

怎麼說呢，看了評論，也許中國還有許多人的確不配生活於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只希望這些國家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不是代表大多數中國人就好了，先不說要民主，應該首先第一步要自由，特別是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開放媒體。

未署名

試想一下，在現在的中國大陸試行美國的普選總統來遠總書記，請問我們要與近9000萬的黨員折騰多久？又怎麼折騰？每個國家國情不同發展程度不同，真把西方那套搬來中國就厲害啦？每個國家都有他的政改，如果現在那些反共分子你覺得中共改的不好，那你有本事就回來當中國的戈爾巴喬夫啊！最後像喬夫一樣解散蘇共啊，如果不行就別每年都出來鞭屍64，想搞大動勁拿文革來講啊

China

關於64真相？

趙展博, 中國大陸

專制政權本來就沒有正義、道德可言，它們到死也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會接受民主國家人民的監督，他們不用看選票，他們信奉槍桿子裏出政權，以馬列自居，時刻不忘階級鬥爭，以暴力手段搞無產階級專政。 試問，共產黨有一個是無產階級？！

吳羲, 中國山東省泰安市

每年把64拿出來鞭屍有意思嗎？我們華夏民族首要任務就是重新站在世界之巔 民主了國家就會強大嗎？中國人的地位會高嗎？當今之世猶如春秋戰國 天下卑秦久已 秦是靠民主強大的嗎？只有恢復秦法 才能讓天下畏秦 空談民主就是亡國之道

kknd, USA

「六四」可以說是新中國成立以來人民對民主的渴求而進行的第一次稚嫩的運動。個人認為正因為是第一次，所以對「民主」、「自由」的概念和目的還不是很清晰，也不明確，所以導致最後的失控。雖然這次運動以失敗告終，但我堅信，中國這頭沉睡的猛獅，始終會有睜開它雙眼的那一刻！

未署名

我參加過64，按照文章結尾，大家討論要知道真相，我的觀點是，就算你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人知道的還只是表面的事情，如果真要理解什麼叫真相，只能引用聖經裏那句話：人如果自己真以為知道什麼，就是自己不知道什麼。已經告訴你世界的結局，你去用畢生的精力去了件某件事情的真相，這個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Philips

BBC終於什麼事也做不來，開始胡思亂想了。

未署名

新一代的人理應知道真相，但官方不承認不反思不解禁的行為真的讓人費解。

China mainland

最開始的時候是初中的歷史老師講的題外話，書上沒有的，老家上高皇帝遠的，政治思想什麼的管的不是很嚴格。聽說初中的個同學的媽媽當時在南開大學上學，因為六四被分配回老家，按當時的制度來講有點像流放。後來問過爸媽關於六四事件當時的情況，他們說當時他們只在當地從學遊街到市中心再吃點東西就回來了。 高中的一個室友來自農村。據他講，他的一位小學老師六四的時候在北京受了刺激，精神有時候不是很正常。大多數的了解都是後來通過自己翻牆不斷獲得的。個人求知慾比較強。

劉 策William Lau

現在誰還在乎所謂的64？只有那些中西方反華分子及所謂的「民主」鬥士不甘寂寞，還常常發發聲，顯示自己的存在，因為沒人記得他們，更無人在意他們的存在。這些人應該在地球上消失，因為他們不配做中國人。

６４完全就是ＣＩＡ和反華、反共分子策劃的一次失敗的特務活動，目的就是顛覆中國政府，學生只是因無知而被挑動的犧牲者，也是活該！因為沒有吸取中國歷史的教訓，更是作為長輩父母們教子無方的結果。

現在那些再提６４或怕６４被遺忘的人就是那些羨慕、嫉妒、恨的外國人（因為中國沒有滅）和至今不能回家的「民運」分子，和海外的反華人士。

８０，９０後的那幾個留學生能起風浪嗎？在國外說說風涼話而已，時代變了，這年頭出國的人不為居留，不為身份，家裏都有幾個錢日子過得不錯。

想在國外留下的人可以和中國政府做對或讓他們難堪，如果想回去的話，那就讀好書少管那些不著邊際的事兒，國家不差你一個。

Londoner,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