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鎮峰會」見證虛擬空間世界觀分野？

中國政府組織的首屆「世界互聯網大會」在浙江水鄉烏鎮開幕前夕，「國際特赦」發表聲明，提醒世人注意，互聯網自由正面臨來自中國的威脅，呼籲參會的西方網絡界領袖們為保護網絡自由秉義直言。

由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和浙江省人民政府聯合主辦的烏鎮峰會（11月19-21日）被海外媒體解讀為北京嘗試確立和展示中國對全球互聯網領域未來的「別樣的願景」。

有學者認為，這次被簡稱為烏鎮峰會的隆重活動表明，圍繞互聯網這個虛擬世界，兩種涇渭日趨分明的世界觀正在浮現。

根據會議官方網站的介紹，烏鎮峰會是「為推動互聯網發展成為人類團結和經濟進步的全球共享資源」而舉辦的高峰對話，主題是「互聯互通，共享共治」，圍繞「構建和平、安全、開放、合作的網絡空間」舉行的高層圓桌會議。

主辦方之一的國信辦主任魯煒今年10月底向媒體介紹這次峰會時表示，希望把這個江南水鄉的千年古鎮變成國際網絡界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會址），讓世界各地的業者、學者、政要等定期前往討論交流。中國媒體報道中還出現了「永久性會址」的字樣。

有人認為，這次隆重的活動類似今年2月成立的國信辦的「亮相禮」慶典。

中國模式

「國際特赦」的中國事務研究員威廉·尼（William Nee）表示，互聯網自由在世界各地都受到各國政府的攻擊，而中國現在看來要把國內的那套互聯網監管規則提升到全球網絡監管模式的地位，「這足以讓所有珍重互聯網自由的人脊背涼颼颼」。

他解釋說，中國模式的主要特點是極度控制和壓制，大批審查員時刻監控網民，許多活動人士僅僅因為在網上行使言論自由權就被投入監獄。

比如，主張提高政府透明度和揭露腐敗的鬆散權益組織「新公民運動」不少成員被囚禁，創辦「維吾爾在線」網站的維族學者土赫提以分裂罪名被判終身監禁，而主要證據是他在網上發表的文章和言論。

國際網絡界一個較普遍的觀點是，中國召集這樣一次國際會議，目的是想擴大自己對國際網絡管理規則的發言權和影響力。

國信辦的英文譯名曾令部分網民莞爾：Cyberspace Administration，直譯是「虛擬空間管理署」。

國信辦的前身是國務院信息辦，級別和賦權都不如現在。推出烏鎮峰會，也有向世界展示一幅包括中國對互聯網發展的理念、觀點和已經取得的成就的「全景圖」。

中國在互聯網領域的地位部分是由網民規模決定的；相應地中國的互聯網企業的資產規模也令許多海外同行艷羨。

分析人士認為，中國在互聯網營造的虛擬空間的崛起帶來了一個類似於在實體世界的緊張：新興力量挑戰傳統的主宰，遊戲規則由誰制定，國際標凖和監管原則、體系怎麼定，等等。問題在於，中國和美國的互聯網觀差距很大。

遊戲規則

香港大學中國媒體項目的班志遠認為，目前針對這個虛擬空間，正在形成兩種世界觀，兩個涇渭日趨分明的陣營：針對基於表達自由的互聯網傳統，中國正在努力倡導基於實時審查的模式。

中國對互聯網的基本觀點是建立在對信息流的控制基礎上的，西方世界一般認為理所當然的對互聯網自由的保護在中國式網絡觀裏嚴重缺失。

據中國官方數據，目前中國有6.32億互聯網用戶，其中5.27億人通過手機等移動設備上網；到2015年，網民總數將升至8.5億。

但是，諸如Facebook、Twitter和Instagram等社交和圖片分享網站在中國仍被禁止；中國本土的社交網站受到嚴密的審查監控，國際主要媒體的網站在中國經常被封。

中國官方新華社今年4月份報道，中國主要門戶網站新浪因被當局查到20篇文章和4條視頻含色情內容被罰款；另一門戶網站搜狐旗下的優酷土豆視頻網站被勒令刪除美國電視劇節目；今年8月，中國政府又下令禁止通過即時短信和微信等社交平台發佈新聞。

網絡自由

互聯網的監管和網絡言論表達自由在世界各國都是具爭議的話題。

「特赦國際」說，世界各地都存在當局利用網絡科技打壓網上言論自由，刪查涉及侵犯人權行為的信息，打著安全旗號對公眾實施鋪地毯式的監聽監控，而且往往還得到網絡企業的配合。

該組織稱美國和英國政府對普通公眾的大規模通信監聽監控項目堪稱這方面的典型例子，而英、德和意大利等西方國家的公司還在出口能夠被政府用來監控、侵入博客作者、記者和人權活動人士個人電腦的軟件。

「國際特赦」研究員威廉·尼呼籲應邀參加烏鎮逢會的國際網絡和商界領袖借此機會為網上自由疾呼，並挑戰中國政府壓制言論和思想自由的記錄。

烏鎮世界互聯網大會的1000多名參會代表來自近100個國家和地區，其中不乏國際網絡界領袖，其中包括互聯網名稱與數字地址分配機構（ICANN）首席執行官法迪 • 切哈德 （Fadi Chehade）、美國戰略和國際研究中心（CSIS）主任詹姆斯·A·路易斯，美國信息技術產業理事會總裁兼首席執行官迪安·加菲爾德，日本軟銀集團首席執行官孫正義和美國專業人士社交網站領英（LinkedIn） 董事長雷德·霍夫曼。

蘋果電腦、微軟和谷歌等國際巨頭也都派代表參加。

中國國務院副總理馬凱和國信辦主任魯煒等政府官員和中國互聯網領域諸位領軍人物都是峰會嘉賓。

見利不忘義

倡導互聯網自由的陣營認為，網絡自由的對頭不光是執政當局，還包括為市場和盈利甘願放棄原則、屈從於專制政府監控要求的跨國大企業。

正在試圖擴展中國市場的領英網站今年2月因一項超越了中國國界的自我審查刪除政策引發爭議，9月份這條公司內部政策被取消。

反互聯網審查網站greatfire.org創辦人查理·史密斯（化名）對美國彭博通訊社表示，這個例子清楚說明，在中國最大的互聯網市場掙錢需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史密斯指出，中國政府要設法製造這樣一個印象，即外國網絡公司為了進入中國市場而不擇手段，包括按中國當局的要求對網站內容進行自我審查，刪除有關中國的負面訊息。所以，突出宣講那些同意自我審查的公司對當局是有好處的。

領英公司一名發言人表示，公司強烈支持言論表達自由，同時也認識到，一旦在中國啟動業務，就需要遵守中國政府的規定。

彭博引述該名發言人說，公司斟酌再三，最後決定，對於LinkedIn來說，最重要的是能夠向中國一億多專業人士提供一個機會，讓他們得以接觸到更多的機會。

（編譯：郱書 / 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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