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智庫討論：誰來監視監視者？

英國情報監聽部門（GCHQ）前負責人戴維·奧蒙德（David Omand）爵士昨天在英國皇家國際問題研究所的辯論中說，前中央情報局雇員斯諾登洩露了很多機密，超出了其所謂捍衛人權和自由的目的，他暴露了情報來源，對情報工作構成破壞，因此他犯下了間諜罪。

但是辯論中的另一方，長期關注安全、情報和民權事務的英國著名調查記者鄧肯·坎貝爾（Duncan Campbell）說，斯諾頓絕對是個英雄和人道主義者，而且斯諾登出於公益目的，並沒有不加選擇地公布他掌握的機密。

戴維·奧蒙德承認，斯諾登洩密帶來了深遠的政治和國際影響。在斯諾登洩密之前，中美網絡戰中，中國一直是網絡間諜受指責的主要目標。而斯諾登洩密讓人們看到美國也在監控並侵入別國網絡。對此戴維·奧蒙德強調說，要區分保衛國家的網絡監控活動，和為經濟目的和盜竊知識產權而進行的網絡間諜活動。

這位目前正在倫敦國王大學作訪問教授的退休情報官員承認，斯諾登洩密的確令許多國家的有關當局難堪。上周法國《世界報》報道了了法國對外情報部門超出法律允許的範圍而且在沒有適當監督的情況下大量截獲電腦和電話通訊。德國《明鏡周刊》也報道了德國的情報機構和美國國家安全局(NSA)串通一氣。斯諾登說，國家安全局設立外事局，負責同其他西方國家監督機構交換情報。

當然英國政府的情報監聽部門（GCHQ）也是斯諾登洩密的焦點之一。鄧肯·坎貝爾本人就是電腦取證專家，他認為英國監聽部門監聽和截獲通訊不受法律約束，法律規定法庭不許過問這種監聽活動是否存在。因為法庭不許問問題，也不能出示證據，因此就直接損害了法律的程序。

坎貝爾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採訪時說，中國和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的網絡間諜活動並沒有本質區別。

經濟目的？

坎貝爾本人在1988年揭露了美國國家安全局的「密埃施」（Echelon）監視項目曾經像斯諾登一樣在公眾中引起轟動。「密埃施」是全球間諜網絡，監聽電話呼叫、電子郵件信息、傳真、衛星傳輸以及在互聯網公共和私人的組織機構下載。

關於美國和中國相互的網絡間諜指稱，坎貝爾說，就他的觀察而言，對於美國和中國似乎都有足夠證據證明他們在從事網絡間諜活動。英國也是如此，法律允許英國為了國家經濟利益對外部通訊和電腦實施攻擊，可惜這種攻擊不包括對那些出賣公共利益的銀行家進行監視。

他說這種網絡活動幫助英國公司從外國公司那裏取得商業機會和知識產權。同樣，美國也認為只要有助於自己的經濟和政治利益，在外國領土上實施網絡攻擊合情合理。因此他認為對於網絡間諜活動，不可能區分出所謂捍衛國家的網絡攻擊和純為經濟利益的網絡攻擊。

他說20多年前揭秘「密埃施」朗項目的時候就證明了美國通訊監聽不只用於政治和外交目的。當時美國中情局局長就承認他們從對英國的監聽中取得商業賄賂這類情報。另外他們也承認了英國的監聽部門及其合作伙伴在財政部設有特殊部門，可以同被選中的一些商業公司分享商業和經濟情報。

坎貝爾說，這些網絡攻擊都屬於不該發生的可恥行為，但我們都知道它是現實存在。但是斯諾登洩密至少幫助公眾意識到，中國並非是唯一進行網絡間諜活動的國家。斯諾登事件的政治影響是揭露了有關國家的不誠實和證明了他們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