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历史学者：香港占中类似五四运动

香港将何去何从？这是周末以来许多人正在问的问题。

随着中国十一国庆的到来，人们担心香港的局势会再次失控。目前，抗议者依然聚集不散，而北京和港府也尚未弱化姿态，对峙依旧。

一些评论人士将此次抗议看成“香港的1989”；但中文网专访了美国历史学家，《亚洲研究期刊》（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主编华志坚（Jeffrey Wasserstrom）认为，若将此情此景放到一个更大的历史背景下，人们或许可以从1919年的“五四运动”中找到更多的相似之处。

时过境迁，“赛先生”终被中国人请到了屋里，但“德先生”却总在华人社会“犹抱琵琶半遮面”。以下是访谈全文。

BBC中文网：基于目前的香港局势，北京和香港特首都有哪些选择？

华志坚：选择之一即让梁振英下台，这也是目前示威者的一个诉求，也是（北京）讨好示威者，却又不对他们最根本诉求让步的方式。由于习近平在塑造其富有力量和决心的形象上做了很多，因此很难想象（除了梁振英下台外，）他能做更多了。

就使用武力而言，这只能使得事态更进一步升级，就好像周末警察使用催泪弹一样。

BBC中文网：许多观察家说，这次香港的示威是“前所未有”的，但若我们回到香港二十世纪的近代史，大规模的示威并不罕见。在你看来，这次示威与过往的那次更加相似？

华志坚：虽然不同的抗议有着各自独特的特征，但（这次）很像2003年香港反安保条例，和2012年反爱国主义教材的那些抗议。这些抗议均达到了一些基本目的。

除此之外，每年6月4日，香港都会举行悼念活动，而这些都是在中国内地无法进行的。这些所有的举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种抗议，即提醒北京：香港人对保护那些让自己相比内地城市更独特的元素是十分认真的。

BBC中文网：但从这次抗议发生以来，一些评论人士也批评学生们的诉求并不明确。你同意这种看法吗？

华志坚： 就像1989年发生在内地的抗议一样，类似的示威活动基本上都是关于说话和表达的权利。一个关键的诉求成了能够继续在公共场合集会和表达各自想法的权利。

我倒是不认为缺乏具体诉求是问题，但我觉得通过不同渠道告诉当局，若他们做出具体妥协，抗议（规模）可能减小，也是很重要的。

BBC中文网：这次的香港事件，对习近平的香港政策有多大挑战？目前而言，你观察到北京或香港方面弱化姿态吗？

华志坚：我还没有看到任何弱化的迹象。不过目前仍然是早期，且出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进展。

BBC中文网：中国人对民主和理性的追求与挣扎并不是新现象。你在近期的一篇文章中也提到了1919年的“五四运动”，那香港事件和“五四运动”有多少相似之处？

华志坚：我看到了很强的相似之处。香港抗议和“五四运动”都始于学生行动，然后社会其他组织人士到街头加入他们。

这些都是中国的传统：知识分子和正在成为知识分子的学生，在他们眼见自己的社群受到威胁时，大胆地发出声音。

就“五四运动”而言，尽管其最早是因国际事件所引发，但正如香港事件一样，基本上很快就成了努力捍卫抗议权利本身（的行动）。

BBC中文网：还有一些评论人士认为，若北京方面满足了香港抗议者的诉求，那么在内地的大陆人就会有同样的诉求，你认同这种看法吗？

华志坚：这个问题很复杂。我认为，毫无疑问，即便北京努力试图控制关于香港事件的信息，但一些大陆人依然紧密地关注香港事件的进展，并努力地思考其对自己诉求的影响。

不过，还有一些人认为，香港事件和自己所身处的情境有太多不同之处。

与此同时，香港也在留意内地发生的事情，比如近期习近平对维权律师和其他温和派活动分子的强硬应对，都让香港人看在眼里。这也让香港成为一个普通中国城市的可能变得比以往更不具吸引力，也进一步加强了他们采取行动，保护他们近年来习以为常和珍惜的自由的决心。

最后，我想指出，虽然港人正努力保护他们已有的东西，但我们也要记得，在要求一个完整的民主体制的同时，他们也在推动在如何被管理的问题上有更大的发言权，而这种发言权也要比在英国殖民时期（香港）所拥有的大得多。

（撰稿：欧阳成/责编：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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