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欧洲难民挑战将更加严峻

已有数百艘难民船在希腊莱斯沃斯岛登陆
图像加注文字,已有数百艘难民船在希腊莱斯沃斯岛登陆

2015年,空前的难民潮席卷欧洲。天寒地冻风高浪险,给欧洲一个喘息的机会。但是,记者亲访南欧大门—希腊莱斯沃斯岛,深感好景不长,挑战只会更严峻。

莱斯沃斯岛(Lesbos)最北端,狂风咆哮,掠过岩石密布的海岸,在浩瀚的爱琴海上掀起惊涛骇浪。人在希腊,感觉却像在北极。

罗宾·詹金斯(Robin Jenkins)是救生艇船员,日常工作更多是从泰晤士河救出醉酒落水的游客。他推出硬底橡皮艇—南威尔士“大西洋学院”赠送的礼物—下海,穿过层层巨浪,向诚恳好学的希腊志愿者演示在危险水域的操作技巧。

小舟很快就消失在汹涌的大浪中,偶尔露下头,船身几乎垂直!四周是漆黑的大海,背景是邻近的土耳其海岸。

最终,他们放弃了努力—水太急、浪太高。

我们所在的岸边和土耳其之间,肉眼可见的只有一排排白色浪尖。看起来,在这一带海岸,难民大逃亡好像暂停了。

24小时之前,在莱斯沃斯岛的另一端,场面却截然不同。

阳光明媚。爱琴海波光粼粼,风平浪静。清晰的地平线边,可以看到一串串小黑点,缓缓向岸边驶来。一个接一个。渐渐地,可以看清轮廓了,毫无疑问,都是超载的救生筏,上面挤满难民。

经历过这段短暂、对其中部分人来说也是平生第一次的海上颠簸,有些难民疲惫不堪,有些却非常高兴,因为,漫长征途中最令人揪心的第一段总算过去了,现在双脚又沾地了! 岸上聚集着大批志愿者给孩子发糖果。当地吉普赛家庭和新来的难民混在一起,也想拿到一份免费发放的小东西。

一边儿,那些运载难民投奔自由的工具--小木船—迅速被人遗忘。当地岛民手拿大刀小刀赶过来,一眨眼的工夫就把船解体。莱斯沃斯岛上,现在许多鸡窝都是用这些小船木料拼凑起来的,废弃的舷外马达交易也蛮红火。

新年伊始,莱斯沃斯可以喘口气、审视一下现状。

去年进入欧洲的难民几乎将近一半都是走的这条路。当然,这些人几乎全部继续前行了,但是,就算在去年底,每天仍然有将近2000新移民登陆。

现在,岛上的状况不像从前那么混乱了。难民和其他移民办手续的效率也比从前高了一点儿。希腊最终总算同意由“欧盟边境控制署”(Frontex)帮助取指纹、检查证件。

但是,在位于米蒂利尼(Mitilini,莱斯沃斯首府)以北不远处的莫里亚(Moria)接待中心,新难民仍然心神不安,他们披着毯子,三五成群地在橄榄树丛间讨论下一步打算。

码头边,一家伊朗人向我们打听希腊-马其顿边界的情况。还开放吗?他们需要立刻往北赶吗?如果马上动身,能进入德国和等待的亲人团聚、在德国申请避难吗?一名联合国官员建议他们在希腊申请避难、然后再申请与家人团聚。这名官员说,这是你们最好的出路。

这家伊朗人看起来半信半疑,担心一申请登记就会被遣送回家。他们走到便道旁,加入在那里休息的其他难民人群,继续讨论到底该怎么办。

莱斯沃斯总算开始控制局面了,一个很小的证据是,海滩正在被清理干净。难民船一靠岸,一群群童子军就会出发,把救生衣收好打成捆,路过的垃圾车会收走。小山上,垃圾填埋场里堆满了救生衣,橙色、红色、紫色、蓝色。

北部,莫利沃斯(Molyvos)村外的小山包上,正在出现一座荧光山:救生衣堆成20英尺高,长达100多码!薄薄的保暖毯在风中摇曳,瑟瑟有声;一段山岭上堆放着一排人蛇的小船,如同诺亚方舟被困在阿拉拉山上,看上去非常不合时宜。

如果说这就是为50万从这里逃往欧洲的难民立下的纪念碑,那么,它的警醒力真是震撼人心。

从米蒂利尼来这里的途中,在卡洛尼(Kalloni)附近,我们曾经路过盐田。片片盐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一群火烈鸟在浅水中优雅地踱步、觅食。和周边一群群难民相比,火烈鸟好像根本没有迅速赶路的打算。

2015年,欧洲目睹了近年来最为壮观的人类迁徙大潮。但是,新年并不意味着尾声。冬天可能带来一个喘息的机会,但是在莱斯沃斯,志愿者们仍在等候着下一批难民船的登陆。

肯定会有更多的叙利亚人。但最近几星期,伊拉克人、阿富汗人、还有小部分伊朗人、巴基斯坦人、摩洛哥人比从前稍微增多了一些。

所有这些人都将给莱斯沃斯、随后给整个欧洲带来新挑战。

欧洲国家的领导人2015年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想对策。冷风渐缓大地回春,难民又如潮涌来的时候,挑战只会更加严峻

(撰稿:苏平 / 责编:晧宇)

若您对这篇报道有任何意见或感想,欢迎使用下表给我们发来您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