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红灯区”玩儿杂耍

智利城市圣地亚哥有一道独特的风景。红灯一亮、十字路头变成了舞台,杂耍、小丑、木偶戏应有尽有。冒着生命危险秀绝活,值吗?BBC记者费森采访街头艺人,听听他们对职业选择、职业风险的解释。

闹市区的十字路口,克里斯蒂安·卢比奥·穆尼奥斯骑在独轮车上舞弄三根杂耍棒。

不到一分钟后,这段柏油路就将再一次成为五上五下的机动车道。

至少这一刻,这还是临时舞台。穆尼奥斯来来回回地踩着踏板,抬着头、高度集中注意力。他牙关紧闭、咬住一根木棒,木棒上还顶着一个圆球!

还有几秒钟,红灯就要变黄灯了。穆尼奥斯跳下高高的独轮车,在即将启动的车流中跑来跑去,收取几百比索的小费。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胆大妄为”的表演无疑是自找苦头。信号灯判断失误、哪怕只有几秒钟,后果可能就是撞上大白天浩荡的车流。但是,对于27岁的穆尼奥斯----这位来自首都以南洛桑赫莱斯(Los Angeles)小镇的艺人来说,冒险,也正是魅力所在。

他说,“危险,让演出更有娱乐性。过一段时间就摸索出来了,知道什么时候必须下车。我已经调整好了节目的节奏,我不会被车撞到的。至少我希望如此。”

穆尼奥斯:必须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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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秀能挣钱吗?

穆尼奥斯笑了笑,回答说,“挣不挣钱是相对的。一般来说,每个月月底是赚钱的好时候。”

收入好的日子,穆尼奥斯可以赚到50,000比索(约合100美元,65英镑);惨淡的日子,只能赚到5000比索。不过一般情况下,三个小时的一段演出,他能挣15,000比索(约合30美元,20英镑)。

在这里,有些教师的工资每个月只有30万比索。这么看,穆尼奥斯的收入还算可以。

穆尼奥斯对我说,路口比其他地方赚钱更多,但是,功夫必须更娴熟。“要更戏剧化。速度更快,手势更夸张,才能抓住人们的注意力。”

“在公园里(演出),你可以靠说话保持人们的兴趣。在路口,分分秒秒,必须全心全意。”

在圣地亚哥的过街路口,每一天我们都能看到杂耍艺人、小丑、舞者在演出。有些人是为了赚钱,特别是年轻人,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不过对于其他一些人来说,这也是在不断变化的观众面前表现创造力的一个机会。

冈萨雷斯:就想逗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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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外卖

送货的大卡车轰然驶过,36岁的安德烈斯·桑塔纳·冈萨雷斯(Andres Santana Gonzalez)在便道上踱着步、等着下一批观众。

红灯一亮,汽车止步。冈萨雷斯举起八磅重的道具走到路口中间。他的“流动剧院”上写着“信号灯疗法”和“幽默外卖”的字样。

接下来的43秒钟之内,冈萨雷斯将在路人和司机的注视下演出一段木偶戏。这一次的“主人公”是一头棕熊。

每周五天,冈萨雷斯在圣地亚哥的路口表演,周末则去海滨城镇维尼亚德马尔(Vina de Mar)。演员们对圣地亚哥路口的需求很高,因此,冈萨雷斯每过几个小时就换一个地方。

虽然已经掌握了根据不同地点信号灯的变化速度调整节目的功夫,但是,冈萨雷斯还是非常清楚干这一行的职业风险。

有一次,一司机酒架、直接撞了移动舞台。冈萨雷斯说,“最糟糕的是,他是故意这么干的。”

不过,冈萨雷斯并没有放弃。“每辆汽车都仿佛一个小世界。你从来不知道车里的人是高兴、一般般还是悲哀。我希望人们能从我的演出中带走一些正能量。”

我问他,“观众的反应怎样?”他回答说,“五花八门。”

智利马戏表演的起源,还要追溯到19世纪晚期,当时,一群本领各异的巡游艺人在距离圣地亚哥以西80英里的港口城市瓦尔帕莱索(Valparaiso)表演综艺节目。过去一个世纪以来,智利马戏团的数量增加了10倍,达到100个,马戏演员达到3,500人。

1973年到1990年皮诺切特独裁统治期间,杂技、小丑成了国人逃避现实的一个途径。通过轻松、或者惊险的演出缓解公共生活的单调乏味。

1990年重返民主之后,虽然智利人不再需要把马戏作为释放政治紧张的阀门,首都的艺人人数还是继续增加。

智利“世界马戏团”创建于1995年。制作人弗朗西斯科·阿尔瓦多·阿雷蒂奥(Francisco Alvarado Aretio)说,“现在,路口既是挣钱的舞台,也是艺术表演的一个空间。”

“就好像参加电视秀。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展示才能,然后评审团给你打分。路口也一样。红灯变绿灯,就这么一瞬间,艺人们要为车里的人献出一流表演。”

不过,等着绿灯变红灯的木偶演员冈萨雷斯目的更单纯:“我就是想逗人一笑。”

(编译:苏平/责编: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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