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下了黑名单 重游缅甸

前缅甸军政府对于外界的批评非常敏感,将好几千人列入黑名单,禁止入境。五年前,黑名单上的BBC记者哈丁前往报道飓风灾难时被拒绝入境。最近,缅甸大踏步走上改革之路,被解禁的哈丁带全家旧地重游。
没有太多的伪装:一顶棒球帽,一副太阳镜,几天没刮脸。果然,过海关的时候,军事情报部门的人立刻发现了我。
那是2008年5月,我上一次前往缅甸最大的城市仰光。一声大喊,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我的肩膀,缅甸当局把我送上了返回原地的下一趟航班。
由于工作关系,我已经好多年连续被收入了缅甸的黑名单。有时候,我感觉缅甸好像被埋在政治压制、经济混乱的沉重大山下。但是,国家改变的速度可以出奇地快。
几个星期前,我和家人一起去缅甸度假,再次飞回仰光机场。
一份来自缅甸总统府的简短电子邮件辗转到了我的手中,邮件说,1000多名上了黑名单的外国人、流亡在外的缅甸人现在可以自由返回了。
从机场到城里,车程将近一个小时。
一天一个样
连续几十年的军人执政,仿佛让缅甸停滞在某种时间隧道。如果你是那种愿意探访幽静小巷、“传统”景色的游客,肯定会发现缅甸确实很诱人。
但是,想领略这类风情,最好赶快来。眼下,投资正在大笔涌入,缅甸一天一个样:堵车,购物中心……
过去,缅甸媒体上通常是连篇累牍、夸大其词地报道军事将领的活动,现在却津津乐道国际移动电话公司的竞标争夺。谁都想赢头奖、拿到在缅甸的运营执照。这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几乎没什么人有手机的国家了。
我们在仰光市中心一家崭新的酒店办好入住手续,开始联系从前的老朋友。
不巧的是,加尔加纳(Zarganar)正好不在仰光。他是缅甸最著名的喜剧演员,班尼·希尔(Benny Hill,英国喜剧演员)的粉丝。加尔加纳也是著名的异见人士,曾因为搞笑军政府住过好多年的监狱。两年前,缅甸大赦政治犯,加尔加纳也获得释放。
现在,加尔加纳特别忙,不单单是忙着搞笑,也忙着在这个转型中国家混乱的政坛搞活动。
你也许已经从新闻里听到过,缅甸占少数的穆斯林人受到攻击。这让我回想起前苏联解体后俄国民族主义倾向的抬头。
仍有疑心

一次吃午饭期间,吉米(觉明余Kyaw Min Yu 的别名)说,这个问题很敏感。
吉米和妻子妮拉婷(Nilar Thein)真是一对不寻常的夫妻。1980年代,他们都曾是挑战军政府的学生领袖,此后一直是监狱的“常客”。
妮拉婷曾被通缉,她在安全地点躲藏期间,我曾经与她通电话。那时,她被迫把小宝宝留给婆家照顾,迫切希望能与女儿见一面。2008年,妮拉婷被捕,直到去年才和丈夫一起获释。
她的声音一点儿也没变,语调仍然很平静,几乎是梦幻般的,从中可以看出,她也在困境中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妮拉婷、吉米和加尔加纳一样,现在也很忙,忙着推动缅甸走向全面民主。
不过,你仍然可以感觉到他们对当局的疑心—他们不情愿加入主流政治。相反,把注意力集中在教育那些对权利、责任还不很了解的缅甸人。
我问吉米他怎么看待占多数的佛教徒残杀穆斯林人呢?吉米说,有了过去的经历,我们懂得人权的重要性。
变革真好
但是,他也担心穆斯林极端主义—比如,学校传授圣战--的危险、以及缅甸主权受到的威胁。他说,我们希望有一个开放的社会,但是,我们面前的路仍很漫长。
几天后,在曼德勒(Mandalay)以东的掸山(Shan mountain),我们坐在因莱湖(Inle lake)畔。夕阳西下,品尝着可口的白葡萄酒。葡萄酒是附近一家果园酿制的,经理是法国人。

已是热季,绝大多数的游客都离开了。因莱湖上,有片片漂浮的水上菜园,幢幢木桩支起的房子,还有,劳作的渔夫。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缅甸曾经被普遍看作该地区最有前途的国家之一。缅甸有森林、有矿藏、有港口,位于印度和中国之间,地理位置便利。但是后来,预期没有成为现实。
不过,导游领我们登上游湖船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说,现在生意可好了。变革,真好。
(责编:路西)
网友如有评论,请用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