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中国:亚投行是中国特色的门户开放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中国公布了亚洲基础建设投资银行(AIIB)路线图。这件事与中国的其他国际政策一样,国际观察对其含义尚在犹疑,而中国公众反响热烈,将之视为中国国际威望和权力的象征。
这样暧昧的状况是否中国官方希望的反应,有待讨论,但有一点是很显然:2013年提出的亚投行计划,确实是中国新一届领袖的国际政策优先项目。
历史意义
20余年来,外部世界和中国社会都被一个问题吸引:中国拥有和获得实在的国际权力会怎样作为?换言之,无论对于全球战略的专业观察家和分析家,各国外交政策智库,还是对于普通中国人,当中国拥有国际性的综合实力和能力,中国将如何运用这一力量,人们直觉到这是一个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明日世界塑造的问题。这也是睡狮醒来神话虽起源模糊,却能在中国深入人心的历史心理原因。
亚投行计划的推出引起很大反响,根本的原因正在于此,人们真实地看到现实中国如何尝试运用其力量,按其意志来塑造外部世界。而这一举措,以及构成其基础的“一带一路”政策,其包含的理念与目标,熟悉近代国际关系史的人们假如硬性在历史上寻找其相近范式,则这就是某种中国特色的门户开放政策。
亚投行以亚洲的基础建设为名义目标,但人们从首批共同参与国家名单可以看到,对其最热心的还是中亚、南亚和亚洲内陆地区的转型国家,这也是当前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计划中丝绸之路经济带包含的地区。
中国使用丝绸之路这样的历史术语,突出未来政策的经贸与和平性质,以便把中国的力量向外投射与霸权主义联系起来,但从国内舆论看,这一战略投资方向之所以受到国家主义色彩浓厚的媒体和学者欢迎,正是因为这唤醒了人们对汉唐在西域的武功和威名的记忆。当年美国的对华政策的门户开放政策中,借经贸和产业发展而获得的强大武力起到了无言的背书作用,今日中国的政策会不会成为例外,这是人们对雄心勃勃的亚投行计划没有明言的担忧。
中国需求

图像来源,Reuters
就中国国内状况来说,亚投行的推出结束了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的对外政策的大辩论,即中国获得相当综合实力后,战略对外政策方向的论战。这一断续和激烈的争论大致包含三种结论,第一种观点是加深内部政治与社会制度变革,从而更深度参与和融入美国及其欧亚伙伴主导的现有国际秩序,在其中寻求发挥作用;第二种观点是美国及其伙伴与中国的发展利益有结构性冲突,而制度变革是外部世界削弱中国的长期阴谋,因而应向前苏联那样,寻求楚河汉界似的新冷战结构,中国应领导这一新反美冷战阵营。
这两种观点也是中国国内政治对立和撕裂的反映,而调和两者,在两者间保持微妙均衡是30余年来中国内外政策的基本特色,所以有第三种观点,也是现领导团队的观念:将政策重心更多地从大国政治转向周边的地缘空间,不寻求冷战式对抗结构,而将资源投注于拓展自身国际权力基础的另起炉灶。在这种思维下,于是有中国对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间合作,其他双边和多边自贸区及本亚投行的空前热情。
中国的非冷战和非结构对抗的另起炉灶政策有现实的内部产业与经济需求。
中国的国际投资能力与内部传统工业产能过剩危机,产业升级需要的产业转移问题,这些现实和迫切的需求推动着主要作为经济权力中心的国务系统策定新的外交政策方向,而基础建设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解决。这是亚投行的国内经济基础。
只是这一思路也不无内在矛盾,因为这既意味着中国将继续保持和发展高能耗,高污染,低效能和投资导向的传统产业,同时,亚洲后发国家的社会和政治环境与中国没有可比性,未必能支持这种低端产业模式的输出,在本地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本地纠葛和变数恐怕是难以避免的,这在中国20年前推动的中非合作中已有太多例证。中国毕竟不是19世纪末的美国,而今日亚洲与彼时的中国也自不可同日而语。
国际政治

图像来源,xinhua
回到亚投行牵涉的国际政治问题,无法回避的是,无论东南亚还是中亚地区,中国的利益均沾设想与美俄等国家的传统利益和影响不可能毫无冲突,东南亚为美国亚太战略的重心,而中亚既是俄罗斯后院,也是当前美俄博弈的主要舞台。尽管中国试图通过开放AIIB的广泛国际参与来缓和这一冲突,然而,权力的角斗场毕竟不可能完全排除零和的特征。希望将目标限定于经贸及通过更低调的运作消除国际权力竞争色彩,这是掩耳盗铃式的一厢情愿设想。
这从俄罗斯对亚投行的冷淡态度已可看出端倪,而美日的负面解读不绝于耳,这都是很可以参考的背景。考虑主要大国的意图担忧和心理反感,再联系亚投行工作对象地区本身的复杂社会,政治和经济现实状况,亚投行会不会比此前的中国对外战略性政策走的更远,答案只能说不容乐观。
如此来看待英国和瑞士等欧洲国家对亚投行的参与热情,很明显,这些参与和支持态度就无足轻重了,与其说各国是出于看好亚投行的业务前景,毋宁说是出于眼前利益而给予中国的一种象征性示好表示,以及一种投资期货性质的高杠杆投资心理,因此以这些参与意图来证明亚投行计划的合理,很可能是自欺欺人。
归根结底,问题的核心还是离不开一个最终极的战略思维:中国可能撇开现有国际结构独自打造可行的国际权力与秩序框架吗?或者,换句话说,在中国现有的内部制度和社会基础上,中国能够为国际社会提供可靠的规则与规制平台吗?
洋溢的热情和浪漫的历史情思是文学化的,而国家政策资源的战略性投注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现实危险事务,亚洲的基础建设投资之所以几十年来不振,并非因为国际社会疏忽,而是这些国家自身的内部社会动荡,从而自身社会和制度基础薄弱的产物;同时,日本主导的亚洲开发银行业绩平平也表明,没有实质性的国际政治和军事权力提供制度性和基础性的保障,单纯经贸思维的国际权力梦想不可能行得通。“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因此人们可以大致断言,亚投行的热闹多半也会像过去中国的“三个世界”,“大国外交”及“和谐世界”等政策一样,折腾一阵,代价高昂,而中国特色的门户开放政策也将成为中国国际权力之路上的新学费。
(责编:欧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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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反馈
一個不講理沒有誠信的貪腐集團主導的亞投行,加入前必須【深思熟慮】,【慎思再三】。西諺有云 Look before you leap!如有損傷,後果自負。
孟光, Hong Kong
作者通篇都是看衰中国。其实也不奇怪了,总是有一些所谓的专家,特别是一些华人“学者”,贬低中国取得的一切成就。毕竟嘛,这是人家的饭碗,不骂几句中国,吃什么呢?可以理解。
回到本文,按作者的说法--以英国带头的西方国家,特别是大国德意法澳,加入亚投行都是一种象征性的示好。请问这些国家的领导人不是为了利益,宁可得罪美国也要向中国示好?他们脑子被门夹了?他们是中国的盟国还是美国的盟国?
作者居然能得出上面的结论,显然是把自己的愿望和现实搞混了。
Kevin, London
集权的权势国家都很在意“威望和权力的象征”,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这是这种国家以极权的权势作为社会核心价值的必然意向,就如同当初军国日本,推出“东亚共荣圈”一模一样。
未署名
判斷中國的「三個世界」,「大國外交」及「和諧世界」是否成功,其實很簡單,比較一下中國建政以後這六十多年國際地位的變化就知道了,中國已經從蘇聯的附庸,美國的封鎖對象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甚至可以主動建立新秩序而讓西方盟國紛紛回應,美國毫無辦法,俄羅斯就更別提了,作者再把這說成是「曖昧的狀況」,就有點把黑的說成白的了。
Zyz
这时事评论员还是早点洗洗睡吧,连最基本的事实都在胡扯,什么俄罗斯冷淡,人家俄罗斯已经正式加入亚投行,而且已经和中国早就形成了默契,连RT也不看,就在那里胡扯淡。
通篇就是些个人想象的酸文,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数据支撑。
未署名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中國還是一個落後一窮二白的國家 共產黨自1949年剽竊抗日成果後 迫蔣介石流竄台灣握手一隅 然後反思 之後有了今天的台灣 而共產黨得到江山後 不知中國經歷了幾百年苦難戰亂貧窮 人民渴求一反赤貧如洗 希望共產黨立國之前宣揚的帶給老百姓走向繁榮富強 那裡知道當政者在那年代天天忙得不可開交地搞階級鬥爭 搞解放全人類 要把共產主義把資本主義打倒把一切被壓迫被剝削勞苦一眾解放出來 而共產黨內部權力鬥爭 也令統治者不安心革命長此以往走下去 害怕政權不能維持 所以運動不斷鬥爭永沒停息 三反五反 形形色色 而另一方面 又盲目要追趕經濟生產效率 搞超英趕美弄出一個三面紅旗大躍進 那年代為突顯共產黨的人定勝天 浮誇之風盛行 生產上一切虛假 糧食畝產三萬斤以上 全國所有農村城市出動的土法高爐煉鋼,全國房屋所拆毀的窗枝等等鐵金屬煉出鐵渣 達到了1070千頓英國水平 這股風一吹中國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短短幾年就餓死幾千萬人 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 當政者害怕有人覺醒了 要鏟除萌芽時代因而搞出一個文化大革命來 整整十年把中國折騰得一窮二白三惶惶也是共產黨命不該絕 當政者死得及時 經過一輪鬥爭 由鄧之復出 搞了讓一部份人富起來 之後實行開放改革 致使有三十年後的今天天 富起來了免不了有一朝飛黃騰達暴發戶的心態 以前在國際抬不起頭來 受盡欺凌 沒有話語權 今天經濟強國 舉足輕重 大國崛起 不再看人臉色 甚至於可以在某些問題可以說"不" 今天領導者抓緊機遇在世界上可以有自己主見 亦可以說不能盡讓別國專美 世界話事權上有同等份量 不要說對抗 單就平衡而言 中國都可以牽個頭 說白了也真是 問題的核心還是離不一個最終極的戰略思維 不讓美國西方專美 但是在國際上另起爐灶 我不知道政治經濟各方面國力是否真達到這能耐? 今天世界各國都是為各自為算 以經濟考量 是非成敗對它們而言 可能會落井下石 蜂擁而至加入亞投行 分一杯羹 感覺上文作者結語值得思考 基於屆時不被美帝國主義額手稱慶 慎重其事 深思熟慮為妙!
蘇源, Sydney Austral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