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中国:对王岐山的“不信邪”乐观其成

图像来源,xinhua news agency
- Author, 邓聿文
- Role, 前中共中央党校《学习时报》副编审
中共纪委书记王岐山近日在纪检系统老干部新春团拜会的内部讲话曝光后,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和解读。王的讲话重点有二,一是关于他本人的退休问题;一是一党执政下能否解决腐败问题。对于后者,王引述习近平的话说,有人说一党执政解决不了腐败问题,“我们中国共产党人还就不信这个邪”。王本人说,“我们应该有这个自信,就是我们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我们自己能够解决。”
王岐山的这个“不信邪”说得掷地有声,对于希望中共和中国政治清明的善良人士而言,这是一个好消息。要战胜腐败,首先和最重要的是领导人有信心,如果领导人自己都没信心,这意味着一开战就失败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败局,不单反腐,做任何事,其实都是一样。所以,对于信心,不能仅从打气、鼓励这个角度来讲,多数时候,它会直接由精神变成力量,改变事情的结果或者历史的进程。
挑战“历史规律”
王岐山的这个“不信邪”又说得有些悲壮,因为他挑战的是一种多数人认为不可能成功的“历史规律”。对于一党执政能否解决腐败问题,恐怕多数人都不看好,这既得到了理论支撑,也得到了历史验证。理论而言,在一个绝对权力支配或主导的社会,无论这个绝对权力是以帝王、僭主、政党还是其他别的形式出现,要消除(不是完全消除)由绝对权力本身而带来的腐败,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腐败就是这个绝对权力的寄生物,它和绝对权力是一种共存亡关系,首先,绝对权力不可能有这种理性自觉;其次,要清除腐败,就必须对绝对权力本身进行切割,一个人怎么能够切除自己身上的肉呢?尽管是块已经腐烂的肉,很少有人能够下得了这个决心,下不了决心又是因为忍受不了割肉的剧痛。因此,从历史来看,凡是绝对权力存在的地方,腐败都非常严重。最后,握有绝对权力的政权或政党,皆亡于权力失控所导致的腐败横行,历史上那些骄横的君主、法国波旁王朝、苏东各国、最近中东北非一些国家,以及那些还在腐败泥坑里挣扎的失败国家,皆是如此,少有例外。
中国会不步这个后尘吗?中共能否跳出这个“历史定律”?从习、王来看,认为是可以的。因此,在他们上台后,发动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反腐运动,这背后的一个认识论支撑,就是他们觉得,在中共一党执政的条件下,也是能够解决腐败问题的。他们有这种理论自觉和理论自信,正如前面说的,对于反腐这是非常宝贵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王岐山的“不信邪”勇气固然可嘉,但可能太高估了自己、第五代和中共的能力。不过,我倒以为先不忙着简单否定,事情是有多种可能性的,如果我们认为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武断了些,历史不是线性发展,那么,在反腐上,尽管有大量事实证明,一党执政就一定解决不了腐败问题?也不能这么绝对。理论上说,凡事皆有例外,美国就号称自己是个“例外”国家,中国在这一点上,同美国有一比,中共则更坚持自己是个“例外”政党。回顾中共九十多年历史,特别是在建政后犯了那么多错误,有些错误在第三者看来简直是致命的,但都抗过来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共善于学习,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世界上大概很少有政党像中共这样重视学习,几乎学习一切它认为应该学习的事物。美国知名中国问题研究专家沈大伟则用“收缩与调适”来形容中共这些年的发展,所谓调适,就是一种基于学习的主动应对危机和挑战的方式。中共近百年从风风雨雨中走来,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例外”心态,“三个自信”其实就是一种“例外论”,王的“不信邪”不过是这种“例外论”的反映。
也有先例可循
如果我们不把绝对权力下不能解决腐败问题的“历史定律”理解成绝对规律,从人类历史看,还是有少数国家在一党执政下大致解决了腐败问题,或者准确地说,使得腐败问题没有成为一个严重影响社会发展和进步的突出问题。新加坡就是这方面的典型。
新加坡是一党执政,但它在清廉指数方面,甚至高过很多发达国家,若说新加坡是个城市国家,同中国没有多大可比性,日本、印度,墨西哥包括民主化之前的韩国,都曾经是一党长期执政,尽管它们名义上实行多党制,但日本的自民党、印度的国大党、墨西哥的革命制度党,都长期垄断本国政权,形成了事实上的一党制,尤其是后者,其一党连续执政时间比中共还长。
它们也有腐败,甚至腐败还很严重,但至少它们的腐败不像中国目前的腐败一样,被执政党自己称作能够亡党亡国,是这个意义上的腐败。既然这些政党曾经不因腐败而影响其长期执政,换句话说,在它们执政期间,腐败没有发展成为一个亡党亡国问题,中共为什么就不能通过制度革新而做到呢?
从此一角度言,第五代发动的这场反腐,尽管被人诟病颇多,如运动反腐,破坏法纪;选择性反腐,打击政敌等,但客观来说还是取得了很大成效,得到群众支持。在制度建设方面,也有进步。最大的改变,是加强了中纪委对反腐的主导和统领。王岐山对本轮反腐,有自己的设想和规划,针对中国当下腐败特别严峻状况,他提出先治标后治本,通过治标为治本赢得时间的反腐思路,应该说是正确的。
在王看来,通过惩戒、教育、预防的“三位一体”,可以使官员做到不敢腐、不想腐、不能腐。实事求是地说,在这“三位一体”中,教育相对很弱,所取效果有限,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这样,要遏制腐败,就得在惩戒和预防上下功夫。惩戒对应于治标,预防对应于治本,但无论治标和治本,惩戒和预防,都有一个制度建设和完善问题。就惩戒而言,首先要做的是重组反腐机构,整合现有反腐机构的职能,加强中纪委对反腐的主导和相对党委独立性;其次,强化办案过程的公开和透明,将反腐导入法治轨道。
制度建设的第二个层面,介于惩戒和预防之间,与官员的财产、收入和升迁有关,需要建立如官员财产申报和公示制、公务员职级制,消减公务员规模,同时提高其待遇等。第三个层面,与权力有关,但又不限于反腐,即建立一整套约束和限制公权力的制度,包括公民参与、信息公开、公共财政和预算民主、用现代企业制度改造国企、简政放权等。
必须内外并举
需要强调的是,执政党要达到阻遏腐败的目的,必须内外并举,就算第五代敢对自己下狠手,剜掉身上的坏肉,也不能保证执政党今后不会受到细菌的侵袭,要想使肌体健康,还必须有外部的监督,提醒和帮助执政党随时清淤,所以,执政党在加强内部反腐力度和制度革新的同时,开放外部即社会和舆论对权力和腐败的监督,包括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调动公民反腐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也非常重要,用外部的多元主义及社会的权利去遏制政府权力及腐败。
历史不应只有一条道路可走,既然王岐山“不信邪”,不妨乐观其成,多些鼓励,假如中共果真能够在一党执政下走出一条解决腐败之路,从人类文明史的意义看,将能极大丰富人类的反腐败经验,是中共对人类文明的一大贡献。
(责编: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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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反馈
邓聿文在《对王岐山的“不信邪”乐观其成》一文中先说“理论而言,在一个绝对权力支配或主导的社会,要消除由绝对权力本身而带来的腐败,是不可能的事”,然后又说“还是有少数国家在一党执政下大致解决了腐败问题”。
已经发生过的事,怎么还会是“不可能的事”呢?
这不是前后矛盾,自打嘴巴吗?
邓聿文又说:“握有绝对权力的政权或政党,皆亡于权力失控所导致的腐败横行”。这也是胡说八道。纳粹德国是握有绝对权力的政权。但纳粹德国根本不是亡于腐败,而是亡于战败。
邓聿文又说:“腐败就是这个绝对权力的寄生物,它和绝对权力是一种共存亡关系”。这也是胡说八道。寄生物和主人怎么会是共存亡关系呢?蛔虫死了,人照样活!
惊诧邓聿文这个前中共中央党校《学习时报》副编审,脑子竟然糊涂得像一锅粥。
未署名
一党制导致腐败,不是邪,历史、现实、理论都已充分证明。象帝王一样不信科学,独尊无视客观规律,岂有半点前辈革命者的影子,哪有一丝马克思信徒的气息。至于文中所谓“先例”,与中国大陆的一党制不可同语,因新加坡或其它的一党执政,毕竟还是执政,允许言论自由,允许在野党,只不过在野者不成气候而已。而中国是一党制的统治,不是一党执政,是不允在野党的存在的。
未署名
王歧山和习近平等高官们是心知肚明的,一党独裁统治是不可能不产生极度腐败的,因为,国家的权利是绝对集中在几个人手中,而谁能保证这几个人是廉洁的,和后续的权力继承人会是廉洁的。周永康在位时,你王岐山和习近平的官位也不小, 你们敢反他的腐,抓他吗!这种反腐,制止腐败是完全依赖政治局常委们的热情度和廉洁度来完成的,因此,这种反腐是不合理和不能持久的。不过,有一件事是必然发生的,那就是中国国民们迟早都会唾弃共产党的独裁统治,这是不可逆转的,因为民主政治制度绝对好过独裁政治,因为民主国家是所有的国民们在管理国家,而不是独裁制度那样的一小撮人。国民们迟早会认同这一点,那时就是独裁的末日!
未署名
批评者认为新加坡人民行动党拥有了议会的绝对主导权,使得权力制衡受到破坏,反对党根本无法发挥监督作用。有些西方国家指责人民行动党主宰了新加坡主要的政治舞台,因为国会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该党党员,三任总理李光耀,吴作栋与李显龙也都是人民行动党党员。不过,由于国会的构成来自选举结果,这些指责并不具太大的说服力,而且法律已经努力保障议会中有反对党的声音存在。不过,新加坡即便是实行选举制度,也有些人认为新加坡政府体制似乎更接近专政统治而不是民主政治。
一般认为,新加坡言论自由的空间自1965年独立之后就一直受到压制,虽然近年来为鼓励创意产业的发展以及展现更开明的政府态度,已经在这方面有所放松。有些人认为,人民行动党政府通过政府持股的方式间接控制了该国两大媒体集团,反对声音也因为种种限制很难通过其他私人出版机构出版其著作或发表言论。外国媒体对新加坡政府的批评往往会导致诽谤官司,或被限制在新加坡的发行量。此外,个人或民间组织也被禁止自行安装卫星天线接收器,所有外国电视节目都可被审查。政府也对网络进行管制,具体管制情况不详,不过封锁的网站多为色情网站。
人民的行动自由并没有受到太大限制,但当局对一切集会活动都非常关注。在新加坡,只要达到一定数量的户外集会都必须向警方备案。新加坡的内部安全局拥有非常大的权限,被殖民地时期留下来的内部安全法授权可在必要时无限期拘留任何被怀疑可能对种族和谐与社会稳定造成威胁的人士,并可以在不经审讯的情况下扣押多年。有些人认为,这部法律在人民行动党政府对付共产党的时候被滥用。
此外新加坡的高压管制还表现在对日常行为的监督上:口香糖被禁止在新加坡境内销售(医疗用口香糖除外);随地扔垃圾、使用厕所后未冲水、地铁上喝水或进食都会导致高额罚款或强制劳役。该国还拥有可能是全世界最严格的禁毒法律,携带毒品入境或藏毒作贩卖用途的主要刑罚为绞刑。此外对于成人男性犯罪者还可使用笞刑处罚。不过虽然大多数外国人无法理解这些严厉的刑法,大多数新加坡人却都认可以重罚来遏制犯罪或破坏性行为。
不知道, 不知道
不信邪无所谓,大炼钢铁,大打麻雀,大跃进,反右、文革,那次信过邪了?反正有十几亿坚强后盾来做实验用的小白鼠,摸着石头过河嘛,大不了砸死小白鼠,怕什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佚名, 中国
此文的标题就透着向独裁者让步。王的坚持就是想保住一党专政。
多党竞争的生动局面肯定有益于社会和百姓,为什么还坚持一党制?
即使“自慰”式的自我反腐能成功,其成本也是巨大的:太多人身陷囹圄,太多的由纳税人供养的职业反贪人
未署名
BBC现在有进步啊,比以前更客观平衡了。此文一出,评论立马变战场,惨不忍睹。历史是人创造的,所谓的历史规律很多时候只是我们经验太少。
批评中共的自干五
作者在为一党执政辩解的时候还犯了两个错误,一是认为只要解决了腐败、经济上的问题,就没有理由反对一党执政的合理性了,然而言论压制、宗教压制都是相当现实的问题。二是作者认为绝对的一党专政和一党在多次选举中长期执政是一回事,认为共产党专政和美国共和党长期执政除了时间长短没有区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前者只想着压制人民,而后者则必须真正考虑选民,受其监督。
老周
新加坡和香港高官的腐敗是很難查出來的.不是沒有貪污;只是因為獨裁而沒有暴露出來而已!這些地方都有一個特色.就是地方非常小!政府容易控制!大國又獨裁是不可能廉潔的.歷史上完全沒有先例!將來也不會有.共產大國絕對是大貪國!
朱元璋, 中國
为什么发前中央党校编审的文章 什么意思 这些人都是为共产党唱赞歌的
未署名
王岐山的这个 “不信邪”, 那有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为人民服务” “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之类更能迷惑人心?
未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