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極的工作機會又來了,但你適合在那裡生活和工作嗎?

丹·麥肯齊坐在南極洲哈雷六號研究站外的一輛雪地摩托車上。

圖像來源,Dan McKenzie

圖像加註文字,丹·麥肯齊說,他對「尋找最荒野地方」的熱愛把自己帶到了南極洲。
    • Author, 瑪麗盧·科斯塔(MaryLou Costa)
    • Role, BBC商業事務記者

英國與美國在南極的研究基地正尋找下一批「南部大開發」的工作人員。

你不必是科學家,因為職缺涵蓋木匠、電工、廚師,甚至理髮師等各種角色。但你能否承受寒冷與孤立?

自19歲離開英格蘭北部家鄉維根(Wigan)後,丹·麥肯齊(Dan McKenzie)曾在世界各地多個遙遠地區工作。

如今38歲的這位前海事工程師迄今從事過的最偏遠、最具挑戰性的工作,是現時南極「哈利六號」研究站的站長。

這座研究站是英國南極考察局(British Antarctic Survey, BAS)在這片冰封大陸運營的五個設施之一。該局是英國的極地研究機構。

「我一直很有冒險精神,也對尋找最原始的地方感興趣。」麥肯齊透過衛星視訊接受 BBC訪問時說。

「我以前是航海員,我不想繼續待在船上,但想做類似的工作。我覺得這份工作與我的技能相當契合。」

麥肯齊談起他的工作時,正值令人驚嘆的南極夏日,溫暖的攝氏零下15度。他窗外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被同樣廣闊的純藍天空所覆蓋。

「這裡這樣的氣溫其實挺舒服的,」他說,「零下五度已經是最暖的時候。氣溫可以降到約零下40度,但平均大約是零下20度。」

在每年11月到翌年2月中旬的南極夏季期間,麥肯齊負責管理駐守「哈利六號」的40人團隊。

英國南極考察局旗下的各研究站負責監測不同的野生動物與環境議題。「哈利六號」專注於太空與大氣資料,同時研究其所在的布倫特冰架(Brunt Ice Shelf ),以及地球臭氧層空洞。

團隊不僅要面對極端寒冷,南極的夏季也伴隨著極晝,最後還會出現持續長達數週的一次日落。

丹‧麥肯齊坐在哈雷六號研究站的辦公桌前。

圖像來源,Dan McKenzie

圖像加註文字,麥肯齊必須調解任何工作場所都會發生的員工衝突。

麥肯齊在2019年完成首次「冰上」合約後,一步步晉升為站長。他最初在距離「哈利六號」1,000 英里的羅瑟拉研究站(Rothera Research Station)擔任機械維修工程師。

他的站長職責包括管理物資、健康與安全,以及訓練工作。當隊員因孤立、或近距離相處引發人際衝突等問題感到壓力過大時,麥肯齊也須提供情緒支援。

「有人會走進你的辦公室,說自己今天不太好,或家裡出了事,而你要看看能否協助他們。工作內容非常多樣。」

麥肯齊是英國南極考察局(BAS)最近一次夏季派往南極的120名員工之一,該季節即將結束。大部分人,包括他在內,會在5月底前返回英國,但仍有多達 50 人會留下迎接冬季的黑暗。

接下來一年,麥肯齊將在劍橋的南極考察局總部工作,但他過去曾在南極過冬。「冬天來臨時,大多數人離開,你會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自由感。」他說。

「你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你身邊是一群緊密的人,每個人都真心關心彼此——你們會變成一個小家庭。大家互相照應。」

羅瑟拉研究站的廚師瑪麗埃拉·詹科拉從烤箱裡拿出一個蛋糕。

圖像來源,BAS

圖像加註文字,大多數在南極洲工作的英國員工都會在當地的夏季前往那裡。

英國南極考察局每年在南極招募多達150名新員工。

雖然專業的科學與工程職位是核心,但約70%的工作是維持研究站運作所需的營運角色。

除了電工、廚師等職位外,員工隊伍還包括醫護、醫生和水管工。年薪從31,244英鎊起,另提供交通、住宿、膳食及能抵禦極端低溫的裝備。

每年南極夏季期間,約有5,000名人員在約30個國家運作的80個研究站工作。

英國南極考察局及其美國對應機構「美國南極計劃」均在網上刊登職缺。英國南極考察局亦會在3月舉行開放日。

但被冒險吸引的人必須確保明白自己即將面對的環境。新鮮食物稀少,酒精受限;英國南極考察局的住宿為多人共用宿舍;員工採七天輪班制。

英國南極考察局的甄選過程會測試處理衝突和解難能力,通過者還需接受完整的出發前訓練。

兩名工作人員在「哈利六號」研究站外滑雪

圖像來源,BAS

圖像加註文字,「哈利六號」研究站看起來就像科幻電影裡的場景。

然而,根據英國南極考察局人力資源主管瑪麗埃拉·詹科拉(Mariella Giancola)的說法,對多數人而言,比起身體上的挑戰——以及寒冷——與同事的密切接觸及高度規律的生活反而更容易造成問題。

她將這種情況比喻為「回到大學」。

「我們常聽到有人說:『我跟人相處完全沒問題。』但後來他們才發現,自己其實不習慣與他人共享空間。」

「你必須接受沒有任何私隱這件事,因為人就在你面前。人們從在家時的自由,變成由站長告訴他們規則與制度。少數人會為此感到困難。」

臨床心理學家鄧肯·普雷舍斯(Duncan Precious)在2013至2020年間於英國與澳洲軍隊任職,如今是國防顧問公司CDS Defence & Security的臨床總監與韌性顧問(resilience consultant)。

普雷舍斯表示,儘管南極存在很高的物理危險,但社交互動往往帶來更多問題。當關係破裂時,後果難以修補,也難以控制。

不過,他指出,被南極生活與工作吸引的人往往能在他所稱的「良性壓力」中茁壯成長——就像某些人會被軍旅生活所吸引一樣。

儘管這份工作對身心都有高度要求,麥肯齊表示,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他所經歷的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時刻,以及為環境研究作出貢獻的滿足感。

「我剛到這裡時,和人同房很難適應,天氣也相當惡劣。前一個月我都在想:『或許這不是適合我的工作。』」他坦言。

「但之後你開始出去,看到鯨魚、海豹、搭船前往小島,然後坐小型飛機短途飛行。你會想:『這真是太棒了。』今年,我非常幸運地看到了一個帝企鵝族群。那景象就像大衛·艾登堡(David Attenborough)紀錄片裡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