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後李光耀時代——言論空間與地鐵大故障

今年恰逢新加坡獨立50週年，除了紀念已故前總理李光耀的舞台劇獲得大力宣傳外，近日全國地鐵系統大癱瘓以及兩名年輕人因網絡言論惹上官司的新聞也引起國內外媒體的廣泛關注。

後李光耀時代的新加坡究竟何去何從，是否會變得更開放也成為了一個不斷被探討的話題。不過根據目前的觀察，在後李時代，新加坡政府非但沒有放寬言論尺度，反而有收緊的跡象。雖然新加坡民眾對言論空間收緊表現得無動於衷，但個別大規模影響民生的事件卻可能會再次影響來屆大選選情的主要議題。

過去10年來，由於新加坡外來人口暴增，地鐵系統等基礎設施的建設並未相應增加，導致地鐵服務不勝負荷故障頻發，交通問題也因此成為2011年大選的熱點議題之一。

就在批評李光耀的16歲少年余澎杉被判刑隔日，地鐵公司（SMRT）兩條主要南北與東西地鐵線在周二（7日）下班運輸高峰期發生停電故障，有約25萬名乘客受到影響，導致交通系統出現大混亂，民怨沸騰。

不少網民於是調侃周二的大故障是地鐵公司獻給國家慶祝金禧年的大禮，並認為這次事件會把李光耀逝世後國喪期間的氣氛以及同情執政黨的情緒一掃而光，不利於執政黨在下屆大選的選情。

下一屆大選必須在2017年1月以前舉行，不少觀察家預測選舉很可能提前在今年內舉行。

執政的人民行動黨在2011年的選舉中，取得了60%的選票，創下歷年來最低支持率。從在選舉之後所展開的一連串行動看來，新加坡政府極力推出新措施糾正之前的政策缺點，以避免來屆大選流失更多選票。

但在採取多項措施調整外來人口、房屋、交通等政策的關鍵時刻，執政當局並沒有放寬言論與新聞自由的意願。

恰恰相反，就在選舉過後的數個月裏，當局採取了新的措施管制網絡新聞媒體，這包括要求新聞網站必須登記註冊並繳付保證金，並關閉一家「排外」獨立網站。

以上事件雖然引起一些網民不滿，但隨後也不了了之。隨著另一些新的社會政治網站相繼出現，讓讀者有獲得新的發洩平台，大家也漸漸將新條例以及網站被關閉的事件淡忘。

被控博客與被關少年

除了對新聞網站受限沒有表示強烈抗議之外，不少新加坡人對於一些公開批評政要以及政策的博客遭到起訴的態度也同樣冷漠。

33歲的博客鄞義林去年在博文中批評中央公積金製度（養老儲蓄制度）並影射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貪污，結果遭到李顯龍控訴誹謗罪。法庭將在8月31日宣判賠償數額。

與此同時，諷刺已故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的余澎杉的案件連日來也成為國外人權組織和媒體所關注的焦點新聞。

有網絡評論就認為，新加坡政府在對付異議分子所採取的嚴厲手法將招致選民反感，使他們在大選中失去更多選票。

不過筆者不完全贊同這一觀點。從過去的選舉來看，選民從不會因為不滿政府對待反對派人士的方式而通過選票為他們伸張正義。民眾最關心的是就業、住房、部長薪金等課題，並且會因為不滿政策以及政府辦事不力等影響民生的原因而投反對票。因此，相信來屆大選的情況也不例外。

在筆者所接觸到的新加坡民眾來看，不少人對於言論空間的收緊，以及對於博客、異議分子被提控等事件表現得漠不關心，甚至反過來指責這些反對派人士不守規矩。

鞏固地位管制言論

對於為何政府在2011年選舉後反而收緊言論，新加坡著名博客區偉鵬（Alex Au）在上周六（4日）舉辦的一場探討新加坡言論自由狀況的討論會中就認為，執政者在選舉後發現支持率下滑，因此必須透過收緊言論空間以繼續鞏固執政地位。

目前受聘於香港浸會大學的契連·喬治（Cherian George）在討論會中也指出，新加坡是言論最不自由的發達工業國家。

他說：「更值得注意的是，民眾給予（執政者）自由改革的壓力少之又少。」

他認為，新加坡人對言論自由的印象極為負面，因此覺得那是會對社會造成傷害的放縱個人欲求的自私行為。

筆者在過去的文章也曾指出，對不少新加坡人而言，爭取言論自由是一個「不能當飯吃」的不切實際的口號，甚至是只會給社會帶來動亂的行為。

因此，儘管有社會活動人士就政府打壓言論自由的情況提出抗議，也有民眾仗義幫助鄞義林籌集訴訟費用，但是相對於冷靜的大多數，這部分人仍屬於少數。

在余澎杉案件開庭前一天，有約500名公眾到新加坡唯一可以合法示威的芳林公園出席聲援余澎杉集會。這比起上個月出席呼籲社會給予同性戀與跨性別者「愛的自由」集會的人數少得許多。那一次載歌載舞的野餐集會同樣也在芳林公園舉行，共吸引了2.8萬人參與。

習慣了言論受到管制的多數新加坡民眾對於言論自由空間持續縮小，表現得事不關己，而這番冷靜與冷漠也讓收緊言論尺度、打壓個別博客的過程常暢通無阻。

不過，一旦發生影響大批民眾的民生問題出現之後，大家便會轉到網絡上宣洩不滿，謾罵政府，期待下一屆大選的到來，以便「給政府一點顏色看看」。

在類似交通大癱瘓的事故發生後，「主流媒體」在問責工作上表現得蒼白無力。儘管執政當局先前不斷試圖控制輿論，卻難以堵住網絡上的眾多之口，反而需要做出更多努力平息民眾的怨氣。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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