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客梦断加莱

- Author, BBC記者瑪·簡·科爾比
- Role, 記者來鴻
法國最近出動數百名警察關閉了位於北部港口城市加萊附近的難民營,旨在打擊偷渡活動。有數百名難民被拘留。因為加萊與英國隔海相望,許多難民在這裏尋找機會偷渡到英國。BBC記者埃瑪·簡·科爾比走訪這個難民營後發現,這裏充滿了恐慌和絕望的氣氛:
法國當局說,他們將關閉在加萊郊區一個被稱作「叢林」的非法移民的營地。這個難民營內有幾百名阿富汗人,希望能夠偷渡到英國。
「餵,女士!女士!求您了!」
喊聲似乎來自周圍不同的角落。
我進入這個被稱為「叢林」的營地才15分鐘,但是已經被一群阿富汗男子所包圍。他們的表情很絕望,把會講一點英語的人推到我的面前。
一個笨手笨腳的小伙子揮著手指著這個骯髒的營地,表示讓我看一下這些可憐的臨時搭建的帳篷和樹枝上晾曬的破衣爛衫。
「女士,請告訴我們。當局如果拆除這個營地,我們怎麼辦呢?」小伙子問我。但是坦白講,我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
法國政府承諾,每一位非法移民將會受到人道和謹慎的對待。
其中一些難民會有機會在法國申請庇護,其他人會得到協助,以便他們能遣返回國。
法國移民部長貝松強調,如果阿富汗的形勢仍然不安全,這些非法移民不會被遣送回國。但是,他們中的許多人還是會被驅逐出境的。
在這個難民營中的每個阿富汗男子都急切希望讓我明白,回到阿富汗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死刑。
庇護申請被拒

他們當中有一名男子因涉嫌出賣國家機密而受到通緝,另一名男子捲入家族血仇,而被姐夫追殺。其他人擔心塔利班懸賞捉拿他們。
他們講述的這些故事中有一些是真實的。
這個難民營看上去比我兩個月前來這裏時還要骯髒破爛,但是已經顯得空蕩許多。
今年7月,營地內的人數已經接近800人,但是現在這裏只有300人。
難民中還有一些傳言說,法國警方曾在短時間內故意放鬆加萊港的監視系統,以便讓一些非法移民偷渡到英國。
在我的身旁,兩名阿富汗人用普什圖語與聯合國難民署的一位翻譯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這位聯合國工作人員向他們解釋在法國的申請庇護具體程序,但是這兩名男子憤怒的列出十幾個朋友的名字,說這些人的庇護申請已經被法國移民當局拒絕。
另外一些難民伸出傷痕累累的雙手,說他們試圖燒掉他們的手指指紋。
這些人表示,希臘、意大利和德國當局已經登記了他們的指紋,他們怎麼能夠在法國申請庇護呢?
「黑社會」
我向慈善組織「薩拉姆」的女志願者海倫提出了同樣的問題。她當時在加萊港附近忙著向排長隊等候的非法移民發放晚餐。
但是海倫聳了一下肩。「當局當然可以關閉「叢林」營地,但是看一看這些人,你認為他們能夠一下子就消失了嗎?」她說。
她告訴我,7年前當局關閉加萊附近的桑加特紅十字難民營時也是出於這種想法。當時,那個營地吸引來許多非法移民,都試圖偷渡到英國。
當局希望關閉紅十字難民營後,跑到加萊的難民人數會逐漸減少。
但是這些非法移民卻設法在附近建立了自己的營地。
法國政府強調說,將「叢林」難民營拆除,將會向人蛇集團發出一個明確信號:通過加萊向英國偷渡的通道已經被堵死。
法國移民部長貝松在宣佈拆除這個營地時,形容人蛇集團是黑社會,利用難民的絕望處境大賺其錢。
其實「叢林」營地內的居民非常痛恨人蛇集團。一些難民向我們顯示他們因為沒有向偷渡集團交付偷渡費而遭到毆打。
一些難民還聲稱,偷渡黑幫今年1月還殺死了一名難民。許多人還急於向我們顯示他們為被害難民建立的紀念碑。
艱難處境

突然間,人們四處逃跑,還大聲喊叫著。
「他們來了!」一名男子一邊喊叫,一邊驚慌地從我身旁跑過去,手裏揮舞著一根大棍子。「他們來了!推土機來了。」
在營地外面的公路上,有一輛卡車停下來,後面拖車載著一輛鋪路機和一輛小轎車。
這些驚慌失措的難民等了很長時間,才看清楚在他們面前停下來的不是推土機施工隊。
聯合國難民署發言人仍然在耐心地解釋法國庇護法律的細節,難民們三五成群在那裏聽著,但是仍然疑心重重。
稍早,聯合國發言人斯賓德勒告訴我,儘管他在世界各地的難民營都工作過,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像「叢林」這樣衛生條件極其惡劣的難民營。
他的評論令人感到深思,因為我知道他曾經在盧旺達工作過許多年。
在這個營地的一個最幹淨的帳篷裏,這些難民搭建了一個臨時的清真寺,開始進行祈禱。
我在猜想他們是否在祈禱,希望從這個臭氣熏天、跳蚤橫行的難民營中解脫出來。
隨後,我琢磨著,他們也許在祈禱能從隨時可能發生的任何煩惱中解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