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说事：好警察，坏警察

倫敦警察「大哥大」要收拾一個不識抬舉的井市小民，結果…

「我是「都市35」，我是「都市35」。我正在執行逮捕，我需要緊急援助。」

999緊急報警中心的接線員聽了幾遍都沒聽明白。這不能怪接線員業務不熟練。

「都市35」（Metro 35）是負責倫敦西區警務的倫敦警察局指揮官阿里·迪扎爾的代號（Commander Ali Dizaei）。迪扎爾是蘇格蘭場（倫敦警察局）裏職位最高的少數族裔警官，要擱到北京，就相當於北京西城區警察分局局長的位置吧。局長打999求救，難怪接線員一時反應不過來。

長官與小民的話，信誰的

等弄明白了誰在呼叫支援，好幾個警察小組、共9 名警官幾分鐘之內就撲到了事發現場，倫敦西城區一家波斯風味餐館外。

長官迪扎爾說，他和妻子受到了23歲的阿爾巴格達迪（Waad Al-Baghdadi）的辱罵乃至人身威脅，不得不對他執行逮捕。

迪扎爾聲稱，阿爾巴格達迪用波斯水煙槍（shisha pipe）的金屬煙嘴捅了他的肚子。

幾年前才來到倫敦打工的伊拉克人阿爾巴格達迪則說，他不過是向迪扎爾索要欠他的600英鎊。阿爾巴格達迪是搞網絡設計的，他說迪扎爾要他設計一個彰顯自己成功業績的個人網站，網站設計好了，迪扎爾卻一直不給錢。

阿爾巴格達迪聲稱，迪扎爾罵他不識抬舉，揚言要收拾他。阿爾巴格達迪覺得惹不起躲得起，想走開，卻被銬了起來。

「穿警服的罪犯」

對簿公堂。法庭審訊從年初一直持續到二月中旬，陪審團只用了兩個小時就完成了辯論，一致裁定：迪扎爾濫用職權和妨礙司法公正有罪。

迪扎爾被判處4年有期徒刑。

英國獨立警察投訴委員會（IPCC）負責人哈德威克把迪扎爾形容為是一個「惡霸」，「像他這樣的穿著警服的罪犯，是對警察聲譽的最大威脅」。

倫敦警察最高首腦，斯特芬森爵士（Sir Paul Stephenson, Met Commissioner）說：「他不但毀了個人的名譽，也損害了全體警察的名譽。」

老鼠屎與鍋裏的湯

斯特芬森爵士的意思，用中國老百姓的話說，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但是，恰恰是迪扎爾一案，向人們展示，一顆老鼠屎壞不了一鍋湯。

迪扎爾的警察生涯中受到濫權、腐敗等等指稱不斷，一直是個「有爭議人物」。2003年，迪扎爾曾被以腐敗等控罪送上英國最高法院。

迪扎爾卻堅稱這都是因為他仗義執言，反抗對少數族裔警察體制性的種族歧視而遭報復打擊。

結果，檢控方敗訴，給納稅人留下500萬英鎊的賬單，迪扎爾卻一路高升，成為蘇格蘭場威震一方的人物。

陰溝翻船。迪扎爾最終栽在了一個無權無勢無錢的外國打工仔手裏。

當然，可以說阿爾巴格達迪很幸運，餐館內外的閉路電視從不同角度錄下了兩人爭執的過程。迪扎爾欲蓋彌彰，警方法醫鑒定迪扎爾肚子上的傷痕是自殘所致。

但是，獨立警察投訴委員會對一個「小民」的投訴進行長達一年半的調查取證（兩人的路邊爭執發生在2008年7月），取得的證據沒有落到警察局長的手裏或「變成」對局長有利的證據，靠的則不是僥倖。

誰來監督執法者

此案的主審法官西蒙（Mr Justice Simon）譴責迪扎爾「嚴重侵害了公眾信任」，對他的從重量刑是要「發出一個明確的信息：警察，無論官階有多高，都不能置身法律之上。」

從一方面，正如法官所說，迪扎爾的行為損害了公眾對警察的信心，但從另一方面，最終鋃鐺入獄的是警察局長而不是打工仔，何嘗不是對公眾信心的挽回呢？

今年一月，英國萊塞斯特郡（Leicestershire Police）的2300名警察換上了新的肩章，上面除了傳統的警號外，加上了警察的姓、名和官階，成為英國第一個在警章上公開警察姓名的警局。二月份，大曼徹斯特警方的8千多名警察也換上了同樣的警章。

不光是一個警號，還把姓名和官階公之於眾，是為了便於公眾的監督和問責。

敢不敢告警察，有沒有獨立的機構接受對警察的投訴，投訴人是否會遭警察的報復，是討論是否對警察有信心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