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鸿沟：谁怕晒太阳

你見了太陽是盡量躲避，還是「襟懷坦白」，敞開了曬？

我小時候到了夏天總盼著曬得黑黑的，幾乎每年都會因為心情迫切，急於求成而在暴烈的暑假陽光下先曬掉一層皮。長輩的教導是讓身體慢慢適應，逐天以15分鐘的速度增加陽光沐浴的時間，但誰有那耐心！

儘管如此，到了秋後的收獲良好，新學期開始時雖然還是比不了幾個農村同學的膚色，但和不少其他人相比，總讓我覺得用所謂「白種人」和「黃種人」來描繪我們之間的民族差異實在有悖現實。

曬黑的含義

在傳統社會裏，皮膚曬黑了據說是田間或其他戶外勞作的標記，以勞動為榮的人也許不在意，但社會上層或者有意高攀的人自然要竭力迴避。

為了防曬，除了穿衣戴帽不算，有人還曾塗上含鉛的膏脂，這樣一時保住了皮膚的顏色，但慢性中毒往往造成慘重後果。

然而，從19世紀末年開始在歐洲，特別是在德國，日光浴的健康效益便流傳開來。漚在陰暗濕冷房子裏的城市人給自己生活增添些陽光，對煞住結核之類病魔頗有好處。

維生素D

1903年，丹麥醫生尼爾斯·芬森（Niels Ryberg Finsen，1980-1904）還因為他光學療法的發明獲得了諾貝爾醫學獎。

他早年發現日光浴對自己的身體有好處，後來採用光學療法治癒了天花及狼瘡病人。陽光療法在患軟骨病的孩子身上也有明顯療效，原因是曬太陽會促發人體產生維生素D。

香奈兒效益

陽光與健康在人們心目中劃上等號，自然給日曬的膚色帶來了一定的「街頭信譽」。

不過讓曬得黑黝黝的皮膚邁入大雅之堂，在歐洲文化裏也有法國時尚偶像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1883-1971）的功勞。

1920年代她去海濱度假不慎被曬，崇拜者見了之後卻頻頻效仿。對他們來說這似乎有一舉兩得的效益：既能顯得健康，也能展示自己有閒暇和財力去海濱遊耍。

自那以後日光浴逐漸流傳開來，到了40-50年代還有人抹油以圖加快曬黑效益，甚至開始使用色素，製造日光浴的假像，讓日曬從健康標誌晉升為時尚的符號。

過去三、四十年，日光浴機，或曰「曬黑機」也加入了製造這種健康形像的陣營。

危險？

我對鑽到機器裏曬假太陽一直沒有發現誘惑在哪裏，真的太陽對我的魅力卻始終未衰。

不過自從十幾年前身上的一個痣斑被確診為黑瘤（melanoma）皮膚癌卻給我敲了警鐘。

大夫及早把它割除後我除了自己時時迴避暴曬，而且看著別人坐在太陽下也總覺得是高危行為需要勸阻，或至少勸人家使用高係數的防曬油。

這並非神經過敏。

過去30年，這種皮膚癌在英國的發生率激劇增長。1977年，10萬人的發生率是3.4例，而到2006年這上升到了14.7例。

現在英國每年有一萬多人被診斷黑瘤，使它成為發生率排行第四的癌症，而且在16-34歲的人當中它是最長見的一種。每年英國有2000多人死於此病，往往因為癌細胞擴散到了肺或肝等器官。

防範措施

多數專家都認為，紫外線輻射是導發這種皮膚癌病變的主要因素，因此告誡人們少曬太陽，曬太陽時也務必抹用防曬油的宣傳已經展開不少年了。

至於日光浴機和太陽燈，今年夏天國際癌症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IARC）也改變了過去「可能引發癌症」的評價，而確認它們對有些人群，在一定情況下肯定有此危險。

去年，蘇格蘭通過一項法律禁止18歲以下的人使用日光浴機，現在威爾士地方政府開設的健身中心裏也正要拆除最後留下的幾台這種設備。

不過這幾天又有科學家告誡人們不要過於恐懼太陽，並說身上長的痣多對危險係數增加是更大的影響。

民族差異

而且，不同民族的人危險也不一樣。美國癌症研究所（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對2002-2006年黑瘤皮膚癌發病數字的分析顯示，白種人10萬人中的發生率在20以上（男人28.9，女人18.7）。

相比之下，亞洲和非洲血統的人則都只將將超過10萬分之1（黑人男人1.1，女人1.0，亞洲及太平洋島嶼男人1.6，女人1.3）。

你若憑著這些數字能給自己定位為幸運兒，是曬，還是不曬？

若曬，還是勸你謹慎，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甚至十萬一），不過，也代兄弟曬一把！

（鴻岡 2009年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