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穆迪下調中國展望是「歷史笑話」？

國際評級機構穆迪3月2日將中國的政府信用評級展望從「穩定」下調至「負面」。這是自2013年惠譽下調中國主權信用評級以來，國際評級機構首次改變對中國的展望。此一消息在中國內外引發關注。

橫向比較，全球另兩大評級機構惠譽和標普對中國的主權信用評級尚未改變，分別是A＋，穩定展望；以及AA－，穩定展望。也就是說，穆迪是目前唯一一個將中國政府信用評級展望降至負面的評級機構。

穆迪給出的原因很多，包括的債務問題、銀行體系風險，以及中國經濟改革政策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受到此次評級影響的不只是中國主權信用評級，還有8家香港的保險公司、25家中國非保險金融機構，以及38家中國的國有企業。

「歷史笑話」？

穆迪在解釋原因時說，下調是因為中央政府向金融機構和保險公司提供支持的能力「總體上可能弱於穆迪此前的評估」。但穆迪也表示，若中國主權信用評級展望重新被上調，則上述企業的展望評級也會隨之上升。

不過，在中國官方看來，穆迪的這一舉動帶著明顯的偏見。官方通訊社新華3月3日撰文指出，穆迪最新的這份報告帶有雙重標凖，即對中國「苛刻」，對美國「放鬆」。新華社還說穆迪的做法只會透支其公信力、影響力，令其有關指標前瞻世界經濟的權威性大打折扣。

在「中華網論壇」上，一位署名為「佔豪」的網友將穆迪的這一評級稱為「又一歷史笑話」。這篇文章還將穆迪的評級稱為「具有一定經濟摸黑性質的金融手段」，還將其與美國政府鼓吹的南海「航行自由」連接在一起，說這「不過是一種挑釁、抹黑和輿論的攻擊」。這篇文章也被中國其他門戶網站轉載。

穆迪為何下調中國評級？

隨著中國經濟增速的放緩，近來中國內外、官方與民間對中國經濟的判斷和展望各有不同。中國社交媒體上的一些自由派評論人士指出，穆迪報告引發關注在所難免，但不同觀點自然只要能夠自圓其說即可，上綱上線地批判讓人費解。

仔細來看穆迪給出的原因。第一，目前及未來中國財政指標走弱，這體現在政府債務上升以及政府資產負債表上龐大且不斷增加的或有債務；第二，由於資本外流，政府外匯儲備緩衝持續下降，凸顯了政策、貨幣與增長風險；第三，鑒於改革面臨艱巨挑戰，政府為解決經濟失衡而實施改革的能力存在不確定性。

「我們指出這些原因旨在點出中國經濟決策者困難的政策選擇，」常駐新加坡的穆迪的高級副總裁馬麗·迪龍（Marie Diron）對BBC中文網記者說，比如中國在維持金融穩定和經濟增長間的矛盾等。

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採訪期間，中國正在進行一年一度的「兩會」。迪龍說，今年「兩會」涉及宏觀經濟和國有企業等的一些聲明與過往一致。她說，關鍵還在於對這些政策的執行。

穆迪在其報告中同時警告說，若支持經濟可持續增長及保護政府資產負債表所需的改革步伐放緩，則穆迪可能會下調中國政府的評級。同樣，若資本持續外流或資本管制明顯加強，改革無實質性進展，穆迪也會下調。

中國與美國 孰優孰劣？

需要指出的是，穆迪此次下調的是對中國主權信用的展望，其對中國主權信用的評級仍為Aa3級別。這一判斷並沒有變化。「這是因為中國的財政能力和外匯儲備依然很大，政府仍能逐步解決經濟失衡的問題，」穆迪說。

中國官媒新華社上周撰文批評稱，穆迪對西方發達經濟體，尤其對美國「偏愛」。該文章還指責穆迪對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和美國為代表的西方發達經濟體的主權債務評級「奉行雙重標凖」。

迪龍就此對BBC中文網記者回應稱，穆迪在評估中國經濟展望時使用的方法和所有其他主權國家一樣，並無特別之處。她表示，中國政府債務在過去十年翻番，到明年還預計升至43%，但這並不是穆迪下報告結論的唯一論據。

「確實，美國的債務要比中國高很多…就財政實力來說，中國要比美國強，」迪龍說，穆迪在撰寫這份報告時更加注重的是制度實力，政策的效率和有效性，「而這是中國的弱點之一。」

（撰稿/責編：歐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