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英案的全国讨论：诈骗该死？

這也許只是一起金額特別龐大的詐騙案件，但其判決卻引來了中國全國上下的激烈辯論，還有最高法院的一則罕有聲明。

2009年，28歲的吳英以年輕女富豪的身份被判處死刑。

到上周，正當吳英還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31歲之際，中國最高法院公開表明將「審慎」處理其案件的死刑覆核。

這場討論不單涉及了一名女子的生死，還上升到中國司法與金融體制未來的層面。

「集資詐騙罪」

吳英1981年出生於浙江東陽的一個農民家庭。在西側與東陽為鄰的，是以小商品集散地而聞名海外的義烏市。

吳英在年輕時從技工學校中途輟學，到親戚開設的美容院學習，最終開設了自己的商店。

自此之後，她的商業王國不斷膨脹。她所創辦的本色集團經營了酒店、洗衣店、婚慶公司、物流公司，還有許多其他類型的投資。

可是，到了2007年，警方逮捕了吳英，沒收了她名下的100多個房產、數十輛豪華轎車和各種業務。

她最初被起訴「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後來指控升級為詐騙罪——具體而言是「集資詐騙罪」。

起訴書指出，吳英向11個人詐騙集資7.7億元人民幣，其中向被害人承諾支付極高利息。

吳英案從她被捕的一刻起就充滿了爭議，但是浙江省高級法院維持死刑原判的決定讓媒體與網絡上的辯論再次熾熱起來。

許多網民在微博上指責法院存在雙重標凖。而據<link type="page"><caption> 廣州《南方都市報》</caption><url href="http://gcontent.oeeee.com/8/9f/89f03f7d02720160/Blog/955/2e9af1.html" platform="highweb"/></link>報道，就在吳英上訴被駁回的一天，河北省石家莊市中級法院一審宣判「舜地企業集團」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判處商人孫立朋有期徒刑20年。

非正式融資

認為吳英是無罪的法律專家和普羅大眾主要是認為吳英的行為不過是所謂「民間信貸」的非正式融資——在銀行體制以外進行私人貸款。

吳英的代表律師張雁峰在最高法院表態後對BBC中文網說：「我們認為這不構成犯罪，因為她沒有向社會公眾集資。」

「她也沒有採用詐騙的手段，她沒有虛構事實，隱瞞真相。他就是為了經營，資金不足，借錢。」

北京浙江企業商會副會長陳俊<link type="page"><caption> 在其微博上</caption><url href="http://www.weibo.com/1421728932/y4hB55eER" platform="highweb"/></link>留言說：「民間借貸在浙江是極為普遍的商業現象。民間借貸成就了今天的浙商。」

「若以吳英為癸旗，那麼在浙江任何一地架起機槍橫掃，保證中彈者個個都是借貸者，絕不會漏網和冤屈。」

陳俊的話可以從<link type="page"><caption> 去年</caption><url href="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business/2011/10/111003_china_wenzhou.shtml" platform="highweb"/></link>浙江溫州所發生的事情得到印證。當時溫州爆發了所謂的「中國信貸危機」，全市36萬家中小企業當中，20%因為資金緊缺而停擺，一些無法還債的企業老闆逃亡。

不少分析指出，這是因為正規銀行不願向中小企業貸款，而北京政府透過收緊銀行借貸來壓抑通脹的手段使銀行進一步減少放款，迫使這些企業轉向民間信貸市場。

與此同時，不少民眾也發現投資到這些民間信貸身上所能取得的回報高於銀行存款，因此也加入到民間借貸活動當中。

曾在文化大革命後的反革命罪審判中短暫為江青辯護的資深律師張思之，在吳英案二審判決後公開致函最高法院。

這封公開信說：「縱觀金融市場呈現的複雜現實，解決之道在於開放市場，建立自由、合理的金融制度，斷無依恃死刑維繫金融壟斷的道理。」

反思死刑

在中國刑法廢除部分罪行死刑將近一年之際，吳英案尤其讓中國民眾再次思考死刑存廢問題。

<link type="page"><caption> 去年獲去除死刑的罪行</caption><url href="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china/2011/02/110225_china_death_penalties.shtml" platform="highweb"/></link>主要是非暴力經濟犯罪，其中包括了涉及金融憑證和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詐騙行為。

然而，集資詐騙罪仍然保留了死刑。

中國政府並未公開透露過死刑統計數據，人權團體國際特赦組織則估計，2010年中國「以各種不同罪名」判處了「數千名」囚犯死刑。

要在中國找到支持死刑的人毫不困難。去年4月，在<link type="page"><caption> 21歲學生藥家鑫</caption><url href="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chinese_news/2011/06/110607_china_yaojiaxin_executed.shtml" platform="highweb"/></link>為掩飾其交通肇事後逃逸的罪行而刺死被撞女子的案件中，中國輿論幾乎無不要求對他殺無赦。

然而，在吳英案的討論中，不少評論都引出了一句古老俗語：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在支持吳英的人而言，他們的理據就是吳英沒有殺人。

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張千帆<link type="page"><caption> 對財新網說</caption><url href="http://opinion.caixin.com/2012-02-14/100356388.html" platform="highweb"/></link>：「判吳英死刑的理由，是維護人民財產和國家金融秩序。」

但他質疑說：「一個連人的生命都不尊重的國家怎麼可能尊重老百姓的經濟權利？又怎麼可能把國民經濟和金融秩序管好？」

儘管目前無法預料中國會否最終廢除死刑，一些法律專家已經預言，集資詐騙罪將是下一條從死刑名單中除名的罪行。

中國現有法律並無規定最高法院須在何時完成死刑覆核，一些中國媒體也開始要求民眾不要繼續向最高法院施壓，以免影響司法公正。

但是最高法院的罕見聲明，加上來自四面八方的支持信息，已經足以讓吳英的父親吳永正感到欣慰。

在等待法院就女兒的命運給出一個答案之際，吳永正近日<link type="page"><caption> 最常在微博</caption><url href="http://www.weibo.com/mywuying" platform="highweb"/></link>上寫下的留言是：「謝謝大家。」

<link type="page"><caption> 他對BBC中文網說</caption><url href="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multimedia/2012/02/120221_aud_china_wu_ying_father.shtml" platform="highweb"/></link>：「我自始至終認定我女兒是無辜的。她如果不去創業，如果不去創辦企業，她能受這樣的苦嗎？」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讀者反饋

吳英的父親：希望你能看到，希望能幫到你救你的女兒。吳英一案在司法的層面你已經走盡了，如果還不能救你的女兒一命，應該考慮求助於立法的層面，請人大代表從法律律條方面提出量刑的補充條款，針對類似吳英一案的可寬恕因素，做出在量刑時不憑涉案金額量刑的補充或修正或解釋條款，從立法的層面給最高法院一個從寬的理由。請最高法院盡量滯後判定日期。未署名

詐騙貪污販毒貪污暴力致死重傷，都必須槍斃，活著是浪費空氣！！！！！！詐騙, 詐騙

想判吳英死刑的人就是貪官急於殺人滅口.真正該判死刑的人是中國的大量貪官.他們千方百計保護貪官,說明這個國家是貪官當道了.百姓苦不堪言啊!誰在水深火熱中我們百姓最清楚.samson, hongkong

請對比一下溫家寶的兒子溫雲松，當初也搞民間集資，達十億美元之巨，卻沒事，而吳英卻僅集了7億人民幣卻要槍斃。公平在哪裏？邊道正, sydney， austral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