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列寧不倒的那個地方

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放棄靠攏歐洲、致力於與俄國發展關係，在首都基輔引發大規模抗議。示威者推倒了基輔最後一座列寧雕像，表述對俄國的滿腔怒火。不過，也有烏克蘭人反對和歐洲拉關係、對疏遠俄國的後果顧慮重重。BBC記者羅森伯格前往工業重地盧甘斯克報道。

盧甘斯克（Luhansk）市中心，沒有路障，沒有支持歐盟示威者的營地。眼前的景色，彷彿讓我感覺重新回到了蘇聯。

漫步盧甘斯克，邊走邊數，一共看到四座列寧雕像。在「蘇維埃大道」和「共產主義青年路」，所有的路標、商店名都是俄語。

但是，轉念一想，俄國確實很近，歐洲感覺很遠。

在盧甘斯克機車廠，人們都在往東看，而不是往西瞧。考慮到誰買走了這裏生產的全部火車，可能就不覺得奇怪了。

機車廠的總經理帕維爾·澤斯涅克（Pavel Cesnek）說，「我的工廠100%依賴俄國市場，因為我們所有的產品都被俄國鐵路公司買走了。這是我們唯一的客戶。」

烏克蘭東部是工業重地，盧甘斯克機車廠只是該地區靠俄國客戶為生的大企業之一。他們不希望因為烏克蘭和歐盟簽協議破壞自己和莫斯科的經濟關係。

帕維爾說，「政治方面只是考慮之一，對工人來說，更重要的是如何生活，如何生存，如何按時領到工資，如何保證家人有飯吃。沒有俄國，這一切肯定會更困難。」

離開機車廠時，一位名叫名叫弗拉基米爾的工人走過來和我說話，他指責歐盟搞雙重標凖。弗拉基米爾告訴我，這個月早些時候在基輔推倒列寧雕像的那些人還曾經發表過反猶太人、反俄羅斯的言論。

弗拉基米爾說，「歐盟站在一邊兒看，說這是民主。什麼時候法西斯主義成了民主？歐盟的道德價值哪兒去了？歐洲出了什麼事？歐洲瞎了眼？」

不遠一家小麵包店，剛剛送到一批新鮮的麵包。退休老人瓦倫蒂娜·賽莫諾娃正在排隊。我問她對首都發生的反政府抗議示威有什麼看法。她擔心，與歐盟密切關係會導致物價上升、生活更困難。

瓦倫蒂娜說，「那些在獨立廣場示威的人是傻瓜。如果我是總統，我肯定會把他們趕出廣場，讓烏克蘭和俄國、和普京團結一心。歐盟只會榨幹我們，我們不會得到任何回報。」

並不是所有的盧甘斯克人都反歐洲。我在街上看到有人在吵架。原來，當地政府正在招募志願者前去基輔，表達對總統亞努科維奇的支持。一位過路者指責報名的人動機是為了領取報酬，她支持反政府示威者。不過，在盧甘斯克，像她這樣的人是少數。

我去採訪盧甘斯克市長謝爾蓋·克拉夫先科（Sergei Kravchenko）。他是亞努科維奇領導的政黨的黨員。卡拉夫先科向我保證，歐洲有很多東西他都很喜歡，比如說，生活標凖、法治，不過他認為，和歐盟簽署伙伴協議挑釁俄國，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不會從益。

克拉夫先科市長還說，「最近俄國態度很強硬，增加了我們向俄國出口的難度。如果俄國全盤禁止我們出口，僅僅在盧甘斯克，就會失去22，000份工作。我們必須考慮到這一點。」

但是，盧甘斯克人最反感的並不是俄國的壓力，而是支持歐盟的示威者和烏克蘭西部地區。

一家商店的店員阿列克謝告訴我，「我覺得，烏克蘭東部三個地區--盧甘斯克、頓涅茨克（Donetsk）和哈爾科夫（Kharkiv）--應該和西部地區的那些民族主義者分離。」

他說，「豎立起邊界，我們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如果我有足夠的錢，我會到基輔去幫防暴警察的忙，粉碎革命。那些示威者應該被送下礦井去做工。」

我問阿列克謝，你提的那個把烏克蘭一分為二的方案聽上去很像是新柏林牆。

他聳了聳肩，向我保證說，「我們東邊地區肯定沒問題。我們有工業，我們有煤礦。其他所有的人都是靠我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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