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評中國:中國民眾為何冷對反腐風暴?

中國民眾把反腐當作老生常談。

在習近平第一次表達反腐決心時,無論是中國官場還是民眾,都當作老生常談。

中共第三、四代交接權力之際,存在一段政治管控的模糊期,上一代領導人的陰影遲遲未曾散去,新一代行使權力謹小慎微。

但習近平來勢不同,在接任中共總書記之後,立刻展現「新君」風範,高調反腐算是他開局後端出的第一道大菜,海外因俄羅斯總統普京的百日政績盤點與埃及總統穆爾西的百日計劃,諧稱習的反腐為中共第五代的「百日計劃」,對此抱持觀望態度。

觀望

在習近平第一次表達反腐決心時,無論是中國官場還是民眾,都當作老生常談。

我在《習近平反腐大業的短板》一文中指出,這是他重建中共政治合法性的重要一環,許多人還認為他真要「反腐」也得等到明年三月政府換屆之後,沒想到他立馬行動。

新晉位的其他六位常委當中,已有李克強、王歧山、俞振聲等三位就此明確表態。俞振聲還表示,他家的財產清單早已上反中紀委,只要黨中央宣佈要公布官員財產,他立刻可以公布。

這等於亂了胡溫一朝的規矩。胡溫對貪腐基本採取無為而治,貪官獲死緩已成近五年的定制。大小官員早就對貪腐視為理所當然,因此也未將新君的「反腐」告諭當真。

當他們還在觀望之時,全國十幾名廳局級官員、一名副省級高官已經在20天之內相繼落馬,其中廣東省一連拋出五位廳局級官員,僅深圳就有兩位副市長。

如果傳聞中的前中辦主任令計劃之妻穀麗萍被捕一事屬實,這次「反腐」戰果比起當年朱鎔基用「三百口棺材」之說標示的反腐要大;各省也仰承中央臉色,不斷地拋出一些縣處級官員表示響應中央號召,就連一向反應遲緩的甘肅、新疆也分別拋出縣太爺與公安局長以示響應。

一向為官員深惡痛絕的網絡反腐也暫時進入合法狀態,一經爆料,立即調查,及時公開。

如此用中共自己的話來說,這次「反腐」是「速度、力度、透明度」全有,但是真正體現民意的微博上,其主流意見卻是表示不信任與看大戲。

各地政府其實也是抱著等等看的觀望態度來應付這場「反腐風暴」,期望拋出幾個倒霉鬼了事。至於拋誰不拋誰,那是官場關係網中牽一發動全身的事情。

各省紀委與反貪機構這類舉報材料從不缺少,這時候拿誰獻祭,並包裝成「網絡檢舉」,卻得經過內部激烈鬥爭。

公信力

網絡成為中國揭露腐敗的利器。

網絡成為中國揭露腐敗的利器。近期大批官員被微博和各論壇曝光,涉嫌貪污腐敗。

如此高熱的反腐風暴,為何會遭遇民眾冷眼相對?我認為是以下兩個原因:

一、不少民眾已經認識到中國的腐敗源於一黨專制的政治制度。多年來貪官前赴後繼,連最不應該腐敗的司法與教育領域也成為腐敗重災區。同一職位的官員曾發生過三至五任相繼落馬的故事。這一殘酷現實,已經讓不少中國人認識到,中國的政治腐敗已經病入膏肓,這種源於體制的制度性腐敗,不通過政治體制改革根本無法治理。

僅依靠中共自身的同體監督與運動式反腐敗,只是意味著一批舊貪倒下去,另一批新貪站起來。人們都知道,再好的外科大夫也不能給自己動手術,只有通過民主政治建立社會監督機制(即異體監督),才有可能治理腐敗。但恰好在政治體制改革這一點上,中共十八大宣示「不走邪路」,讓國人看不到政體改革的任何希望。

二、政府(官員)的公信力已經蕩然無存。對於這次高層動員、省市各級政府被迫「響應」的反腐,中國《農民日報》記者唐士軍將1987年7月中共中央頒布的七項決定張貼於微博:「1、清理整頓公司,懲治官商勾結腐敗。2、堅決制止高幹子女、配偶經商。3、取消領導同志的食品特供。4、嚴格管理公車。5、禁止請客送 禮、不准公款宴請。6、嚴控領導幹部出國。7、嚴查貪污受賄。」唐士軍在後面緊跟的微評是:「轉眼20多年過去了,讓事實說話吧!」意在提醒中共反腐有開空頭支票的習慣。

貪官們那嚴重分裂的人格,更為中國人深深領教。早在若干年前,就有網民不斷地將貪官們的「廉政語錄」輯錄在一起,證明中共官員群體那種滿嘴仁義道德,滿肚男盜女娼的人格分裂與虛偽無恥。

2012年中共高層權力交接時發生惡斗,參與權力鬥爭的雙方為了打擊政治對手,將一些高層政治人物許多難以見光的事情通過各種渠道曝光,結果讓中國人徹底看清了統治精英的無恥一面。尤其是被稱為「人民的好總理」的溫家寶家族的財富故事,可說是傷透了許多中國人的心。

習李為胡溫十年買單

網友們普遍認為,這場所謂「反腐風暴」,最後只會拿平民出身的「蒼蠅」級官員開刀,副省級不過是一隻大蒼蠅罷了,真正的老虎絕對不會拉出來痛打。

因此,當我將透明國際12月5日公布的《2012年的「腐敗感覺指數」》上傳到微博上,說明100分為非常廉潔,0分為高度腐敗,在176個國家和地區中,有68%的國家得分低於50,中國分數為39,在不及格之列,廉潔度全球排名第 80。不少網友認為透明國際的數據不真實,中國的排位應該墊底,還有人質疑這名次一定是通過收買報告作者得來的,真實分數應該只有3.9分。

如果拿十年前所謂「胡溫新政」開局時的情況相比,習李可能會產生委屈感。胡溫剛上任時,溫好去訪貧問苦,胡則忙於朝拜西柏坡,回延安扭秧歌。

儘管腐敗日烈,民生艱困,但民眾還是熱烈擁抱他們,對子虛烏有的「胡溫新政」讚不絕口。目前習李等人真心實意地端出這一道反腐大菜,希望與民更始,卻只換來冷眼相對與嘲諷。其間原因可用一句話總結:生不逢時。中共藉內部淨化來提升民望、重塑合法性的時機已經消逝。

本文不代表BBC的立場和觀點。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讀者反饋

如果沒有獨立的司法,不根本杜絕權大於法,就談不上真正的法制,就不能杜絕貪腐。未署名

又是作家,又是經濟學家,名頭好不熱鬧。可一看文章不過又是BBC模式(因為BBC登載的都是一類貨)。沒啥新意。您就自己躲在西方編吧。我們早已冷對這類貨了。大老粗, Sydney, Australia

看中國歷史,極權開明君主,才是中國最強大的時候了。中國改革只能由上而下。要不然受苦還是老百姓。一黨專制還是符合目前中國國情,民主選舉,只能慢慢來。en, 寧波

中國民眾【為何冷對】反腐風暴?還不是【看透了】【刑不及】中央領導這個【反腐勢頭】麼?孟光, Hong Kong

誰說「反腐卻只換來冷眼相對與嘲諷」?作為一個普通老百姓,我們真正為新一屆領導人有這樣的決心而振奮。民主並不一定不腐敗(如印度),中國是否有自己的方式找尋廉潔,也會有可能。旅美或者什麼海外人士就別以你們的心態來表達中國人的心聲了。只有中國人才真正希望中國更好。Molly, port of spain

人在台上千好萬好,一旦倒台,一無是處。反正不查都是孔繁森,一查都是王寶森。原來官場這麼黑。表面道貌岸然,實際都是披著馬騮衣的土匪惡霸。現在薄熙來,王立軍落難了,就全面爆出極其醜惡的一面,但以前他們不正是氣宇軒昂的優秀共產黨人一族嗎?所以,真理就是:不查都是孔繁森一查都是王寶森。唉把個國家搞成這樣子,還好意思叫偉光正?不過欺騙了人民幾十年後,狐狸尾巴已經漸露了。狐狸的尾巴顯然是存在的,但狐狸極力收藏和掩飾其醜惡的尾巴。可喜的是,能夠看到狐狸尾巴的人慢慢多起來了,狐狸的狡猾已經不能欺騙那麼多人了,只能一方面對夠眼力的人張牙舞爪,另一方面對頭大無腦的人繼續行騙,宣稱自己如何偉光正,要信狐狸很善良。未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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