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退休將領赴京：找尋往日「中國情」？

台灣退休將領集體出現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引發台灣政界波瀾。他們也許懷念的是往日中華民國，也許是對現狀不滿。

11月11日，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辦「孫中山先生誕辰150週年大會」，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親自主持。會場中卻出現了32位過去效忠國民黨政府的台灣退役將領，包括許歷農、吳斯懷等，引發高度爭議。

15日台灣即有立委發起提案，要求這些將領的退休終身俸應該全取消，因為他們「不忠於國家」。台灣國防部發言人陳中吉也表示：「以國防部的立場，相關退役人員參加官式活動並不恰當」。

但陳中吉也說，「對超過保密管制期限，前往大陸的退役官兵，國防部是沒有限制的法律依據」。而吳斯懷先前已表示自己「問心無愧」。

32位退伍將領，合計起來53顆星星，這樣的赴陸「盛況」可以說讓台灣政治界相當錯愕，在蔡英文政府上台後，許多台灣退伍將領也在此時集體現身北京人民大會堂，間接意味著他們寧可「相信」中國大陸政府。

放膽去中國

回到過去年代，1949年起國軍與共軍敵我分明，冷戰情形下衝突隨時有可能爆發。但在1987年，時任總統蔣經國開放赴陸探親後，許多中國大陸出生的「外省人」就可以經由第三地香港，睽違近40年回到中國大陸。

台灣文史工作者、知名出版編輯管仁健接受BBC中文網訪問表示：「像南北韓的家族會面還要登記，兩邊核對出生證明，證實有親人在那，帶到定點會面完後各自帶回去。但當時國民黨不管這個，有很多老一輩立委就這樣一去不回了」。

直到後來，2004年競選總統失利的連戰，在2005年開始展開「尋根之旅」，情況開始出現鬆動。一位前副總統、政治高官赴陸，受到了高規格禮遇，隨後如宋楚瑜等，一堆老外省政治人物開始掀起「尋根潮」。

到了2015年，前國民黨主席連戰就前往北京參加九三大閱兵，當時被許多台灣政治人物批評，連國民黨也表示：「遺憾、不解」。因為參加了閱兵等活動，讓很多人有「背叛」的感覺，但是連戰事後沒有受到懲處，也或多或少讓那些退將沒有在擔心。

曾經有先例

管仁健表示，其實在過往台灣政治人物高調進人民大會堂跟大陸高官會面不是第一次。當年蔣經國1987年開放外省人回大陸探親後，就有時任立委胡秋原率先「發難」。

1988年，當時的台灣立委胡秋原就自行前往美國，在美國宣佈「要去北京談統一」，正逢蔣經國剛過世，國民黨內立刻「天搖地動」，但是勸也勸不回來，胡秋原最後自行進了北京，受到國家主席李先念大規模招待。

當時台灣當局對此感覺難堪，因此時任中常委的許歷農跟郝柏村更批評胡「不堅持反共」，最後通過將胡秋原黨籍開除，黨內更立下「三不」紅線：「不進人民大會堂、不跟中國官員公開見面、不談統一問題」。管仁健感嘆：「結果現在變成許歷農自己去人民大會堂，自己當初的堅持也沒有了」。

管仁健表示，這32位退將在央視毫無掩飾地被公開，這裏頭可能大有玄機，是中國大陸當局刻意安排電視播出，許歷農、吳斯懷等人事先是否知情等，都有文章：「他們當初也有可能認為是單純悼念孫中山，就去了，結果就出現在電視前，這就沒有裝糊塗空間了」。

老中華民國情

根據台灣《聯合報》訪問前退役海軍中將蘭寧利，他表示：「可能對方的統戰單位故意將活動放在一起，許多退將缺乏政治敏感度。過去馬政府遇到這種類似活動，都會提前提醒、勸說，希望退將們不要參加」。

但蘭寧利也認為，退將們會有這樣的行為，可能也跟現在政府「去中國化」的想法有關，目前台灣當局雖然「名義上說要遵循中華民國憲法，實際上心口不一」，老兵們反而在對岸找到自己的「中國情」。

管仁健則笑說：「除了許歷農是中國大陸生的，其他很多將軍都是台灣生的，我想說穿了就是他們過去的統治階級受到剝奪。這也是台灣敵我矛盾的深化，高級退將去中國大陸，其實是害怕過去權威被挑戰，所以寧先與外人先合作」。

但他也重申：「中國大陸畢竟有新聞管制，央視會讓這樣的劃面播出，許歷農、吳斯懷他們到底知不知情，這也給了要去中國大陸的前台灣將官們警訊」。

對於這些退伍將領來說，老一輩對中華民國忠貞愛國的信念，如今漸漸被新政府動搖。加上愈來愈多人過世，或許也讓他們對於過去中華民國的「大秋海棠」教育更懷念，前往中國反而能有那種氛圍。但現實是，他們出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場合，唱著義勇軍進行曲、升起的是五星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