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深化醫改向外資招手 姿勢而已？

跨國藥企在中國因涉嫌以非法手段營銷等不軌行為被查辦尚未終結之際，中國政府公布了2014年醫藥衛生體制改革的重點工作計劃，重點在公立醫院改革和涉及保險和醫藥領域的聯動等機制建設。

中國政府門戶網站發表的聲明說，今年深化醫改的重點任務是「保基本、強基層、建機制」，導向是「群眾反映突出的重大問題」。

外界更關注的是中國工作計劃中關於社會辦醫和放寬外資、民營資本准入條件的信號。

有學者指出，中國醫藥衛生領域的開放關鍵並不在門檻的高低，而在於「利潤走勢」。

民生問題

中國國務院的政府門戶網28日發表《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2014年重點工作任務》，重點在公立醫院改革，提出6方面共31項醫改任務，涉及基本藥物制度、基層醫衛機構運行機制、「三醫」（醫療、醫保、醫藥）聯動等機制建設。

國務院辦公廳聲明稱要「用中國式辦法破解醫改這個世界性難題」。

但路透社報道的導語是，今年中國的醫藥衛生體制改革意味著對外資進入中國的限制將更寬鬆，包括對外資在合資藥企和其他合資項目中股權比例的限制。

國際投資界最關注的領域還包括對開獨資醫院的規限。

英國布魯奈爾大學經濟學教授劉芍佳對BBC中文網表示，就外資或民營資本進入而言，改革計劃關於「開放」的說法象徵意義更大，可以視為中國政府的改革姿態，未必定然帶來實質性結果。

「開放渠道是通的，歡迎外資進去，但我們看到的醫藥衛生行業民營和外資的機構真正辦得好的不多，因為掙錢不容易，」他說。

這是因為資本必然受利潤驅動，而醫療衛生在中國日益成為一大民生問題，新一輪改革的大背景是過去以市場化為導向的醫療改革中出現的各種弊病。

利潤驅動

劉芍佳認為，中國醫藥衛生領域對民營資本和海外投資開放，關鍵並不在於開放程度，而在於有多少人願意進去，而這種投資意願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利潤走勢」。

由於醫藥衛生具有公共服務性質，這個行業的「利潤走勢」尤其受政府制定的遊戲規則左右。

中國過去30年的市場化改革大潮中，醫療衛生行業也隨波起伏，「逐利」帶來的各種弊端、亂像，如醫患矛盾激化、醫藥費過於昂貴、看病難和部分醫護人員缺乏醫德，以及近來在各類媒體上十分抓眼球的藥企營銷手段違法等。

自2009年以來，中國斥資4800億美元推動醫改，但現在仍面臨公立醫院醫生短缺、醫患關係日趨緊張、藥物流通和零售市場亂像叢生。

劉芍佳說，正是因為怨聲載道，所以醫改進了民生問題範疇，改革中「市場化導向」會減弱，也就是利潤刺激會減少。

醫藥衛生服務在世界各國都是一個令執政當局傷腦筋的政治議題，問題的根源不外乎資源和需求之間的矛盾，提供服務的機制和成本的分攤安排。

如果無利可圖，那麼除了慈善、公益投資，有多少人願意去開一家賠錢的醫院、入股一家產品受物價局監管而成本受市場力量左右的公司呢？

劉芍佳說，問題就在這裏：你可以開放，可以表示歡迎，但如果利潤驅動力缺位，願意進入中國醫藥衛生行業的外資或者民間資本將很有限。

中國衛生內部數據顯示，2011年全國1萬3千多所公立醫院的收入「藥物依賴」嚴重，40%的收入來自藥物處方，診費和醫療費收入略高於50%，剩餘部分包括財政補貼和其他收入。

誰願進去？

中國在推動醫藥衛生改革時考察、研究了世界上不同國家的模式，包括納稅人埋單的全民醫療保健、私立醫院和私營醫療保險並存的英國模式。

在英國，與NHS一樣獨特的是私立醫療保險公司BUPA與上市保險公司不同，它沒有股東，稅後利潤全部再投資；除了醫療保險，它還有自己的醫院和服務點，為投保人提供醫療和保健服務。

中國現在也有民營醫院、診所，合資專科醫院或診所，服務質量參差不齊，好的服務收費就貴，差的地方收費也未必便宜。

不少觀察人士認為，即使允許外資到中國開獨資醫院，比如在上海自貿區等指定的地方，主要也是服務於富豪、高薪群體。

「它們未必會成為有影響的力量，使中國的醫藥衛生行業整體出現改觀，」劉芍佳說。

非盈利私營模式

中國市場對國際藥企和醫療設備廠商很有魅力。據國際商務諮詢顧問公司麥肯錫推算，到2020年，用於購買藥物和醫療儀器設備的開支總額將從2011年的3570億美元增至10000億美元。

但跨國藥企在中國整個醫藥衛生行業多年來扮演的角色，使得它們成為北京整治行業亂像時被視為根源之一。

劉芍佳認為，整治行業風氣是好事，也符合各國法律和行業規則，但在制度和機制層面如果仍存在扭曲，那麼查處、起訴、懲治等手段都只有治標的作用。

從對外資和私人資本開放醫藥衛生領域角度講，他認為非盈利、不上市、信託性質的私營醫療服務保險理念值得中國借鑒、引進。

但這又涉及到保險業和其他一系列的問題。

（撰稿：郱書 / 責編：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