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堕胎=杀人的地方

“我的身体我做主”--国际特赦呼吁萨尔瓦多修改堕胎法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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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 BBC凯蒂·沃特森
    • Role, 发自萨尔瓦多

萨尔瓦多完全禁止堕胎。即使孕妇的生命和健康受到威胁、即使强奸或者乱伦导致怀孕也不能越雷池一步。法律严、执法也严,维权组织表示,有女人自然流产、产下死胎也被“假设有罪”。胎儿的权利高于一切,女人的权利呢?

圣萨尔瓦多(萨尔瓦多首都)女子监狱。我在院里采访阿尔巴。

监狱设计容量是150人,但是阿尔巴告诉我,现在这里关着将近2000人。没有足够的床位,许多女囚只能睡地板。阿尔巴今年只有27岁,已经坐了五年牢。她倒是有张床。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安慰吧,因为,阿尔巴的刑期还有25年!

阿尔巴被判刑的原因是杀死了自己的婴儿。但是她说,她从来没有犯这个罪。

当年,阿尔巴已经是两个小女孩儿的妈妈。她被强奸,又怀孕了。阿尔巴没有告诉家人,家人还以为她和女儿的父亲在一起生活。

许多萨尔瓦多人笃信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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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阿尔巴带着小女儿出门在外,感觉不对,赶快回家,阵痛越来越严重……孩子生下来,阿尔巴立刻抱着他赶往邻居家—这位邻居是助产士。

忙乱中,阿尔巴被绊倒,新生儿掉在地下。不过她说,她抱起孩子的时候,孩子还活着。后来,孩子死了,那位助产士邻居不仅没有帮忙,反而通告当局阿尔巴杀死了孩子。

直到现在,阿尔巴仍然不明白邻居为什么这样做。我们交谈期间,阿尔巴有时泣不成声。她说,女儿现在也不来探监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

拉丁美洲一些国家非常保守,萨尔瓦多并不是唯一一个有着严格的堕胎法律的国家。但是,执法的方式引起人权组织的担忧。

活动人士萨拉·加尔西亚说,这是“仇视女性”,贫穷的妇女需要使用公立医院,受苦最深重。加尔西亚说,“她们到了医院,就在最需要使用医疗保健的那一瞬间,却受到指责、控罪。”

萨尔瓦多女性抱怨,她们总是被假设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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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有罪”也令人生畏。确实,有些女人会撒谎,但是,孕产期各种并发症并不罕见。再说,如果哪位女人真的绝望到了极点,甘愿冒着对胎儿和自己生命的巨大风险,自己动手去堕胎,这样的案例应该交给法律处理、还是交给医生护理?

另外,法律并不仅仅惩罚妇女。医生如果怀疑有人堕胎、也必须通知当局。

律师丹尼斯·蒙诺兹说,医院开始上报自然流产、生下死胎等案例,出现了“法律不确定性”:女人从一开始就被假设有罪。

一名医生告诉我,当年她培训期间就已被告知,任何时候看到有任何人涉嫌堕胎必须报告警察,即使没有证据也一样。不过在私人医院,医护人员受监管不严。如果病人肯掏钱,医生好像就不大可能去报警。

萨尔瓦多宪法规定,生命始自受孕,婴儿有出生权。但是,女人继续活下去的权力呢?

有医生向我讲过这样的病例:宫外孕,孕妇死了。宫外孕的胎儿根本无法存活,对孕妇也有生命危险。在这些病例中,医生的报告中写道:发现(胎儿)心跳,并用大写字母醒目注明:终止妊娠非法。结果,孕妇死了。

查韦斯副主教说,堕胎等于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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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去拜访圣萨尔瓦多副主教寻找答案。格里戈里奥·洛萨·查韦斯(Gregorio Rosa Chavez)相信,生命是(上帝赐予的)礼物,摧毁生命是谋杀。

接下来,他还批评女权运动,批评女权分子有“隐秘不告人的动机”。

查韦斯副主教对我说,作为一名记者,你懂的,这样的事可能会发生。

但是我告诉他,作为一名女人,我不懂。你怎么能够忽略不计母亲的生命和健康?她也许还有家庭,她也有活下去的权力。

主教回答说,难,毫无疑问。但是,必须首先考虑孩子!

告别主教。出门没多远,我遇到玛丽娜·科尔泰兹。她不到60岁,是8个孩子的母亲。玛丽娜在距离圣萨尔瓦多大教堂不远处的市场摆摊,卖内衣。她坚信:堕胎永远都是错误的。

我问她,那么,乱伦、强奸导致的怀孕呢?

玛丽娜回答说,“被强奸后怀孕的女人非常、非常多。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可以送给别人。如果你堕胎,就等于杀人。”

即使那些最后被判无罪的女人,终身也都贴上了标签。好像,萨尔瓦多主要是把女人看作生育机器—未能完成任务、必将受到谴责。

(编译:苏平/责编: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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