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 柏林变味儿了?

东柏林的普伦茨劳贝格
图像加注文字,东柏林的普伦茨劳贝格曾经是吸引追求另类生活方式年轻人的磁石,现在大批中产纷纷搬入
    • Author, BBC达米安·麦吉尼斯(Damien McGuinness)
    • Role, 发自柏林

柏林一直被看作欧洲的前卫都市之一,这和她经历的政治动荡不无关系。那么,局势早就稳定了,现在的柏林变味儿了吗?BBC记者麦吉尼斯2000年移居柏林,近十年后离开,四年前重返。最近,他约见故友,透过一杯咖啡,品味柏林从另类走向主流、从前卫走向小资。

走进咖啡馆,我心想,这里一定很新潮。因为,咖啡馆卖的东西,有一半我都看不懂。

曾几何时,在柏林,一杯拿铁(Latte)看上去就很有异国情调了。突然间,现在所有的人好像都在点浓咖(Ristrettos)或者平白(Flat White)了。

这家咖啡馆用的咖啡豆有三种;牛奶是附近一家奶制品农场出产的有机奶。或者,你还可以点无乳糖奶或是豆奶。

我和朋友格萨(Gesa)一起来到普伦茨劳贝格(Prenzlauer Berg)。这是前共产主义东德的一个地区,自从2000年以来,我断断续续地在这里生活。

这一带有许多新咖啡馆,我和格萨一起来试试其中的一家。

取决于你点哪一种咖啡豆,一杯咖啡的价格可能超过6美元。看来,在这样一个地方讨论柏林过去几年发生的突变真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柏林,从廉价的波希米亚天堂成了蓬勃发展的时尚热点。

柏林墙
图像加注文字,柏林墙轰然倒下,东西柏林实现一统

逃避陈规

1992年,柏林墙倒塌几年之后,21岁的格萨从德国西北部来到柏林。对他们这一代许多人来说,柏林意味着在废弃建筑中的铁克诺(techo, 高科技)夜总会、或者地下室中不合法酒吧,逃避富人追求物欲满足、一切有板有眼的西德社会的束缚。

咖啡馆内,我和格萨坐在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摇摇晃晃的小桌前,小心翼翼地摆好我们那杯精心制作的咖啡。

格萨回忆说,“当时,人们有种世界真的在变、你可以心想事成的感觉。”

13年前我初来之时,柏林仍然还有那些被人非法占用的空房、非法的酒吧,还有就是廉价的房租。我租的第一处公寓每月租金只有大约150英镑。

那片地区,19世纪修建的建筑物当中大约有一半看上去都像是浪漫的遗迹,装饰艺术风格的建筑摇摇欲坠,色彩丰富的反资本主义涂鸦疾呼无政府的乐趣,很明显,这些建筑物都是被人非法占用。

离公寓不远,有一家不甚高雅的朋克酒吧,窗户涂得漆黑。我有一位朋友曾经在酒吧打工,当时,一杯啤酒的价格只相当于今天的1.5美元。

头天晚上1.5美元的啤酒喝多了,次日早上,我会向邻家的老太太招手。每天,她好像都用一大半的时间从窗户里探着头往下看,悠哉游哉,胳膊肘下垫着软靠垫。

格萨面临的问题是,从那以后,她试图逃避的消费主义西德好像跟着她来到了东柏林。

从前西柏林种族多样化的社区成了新热点
图像加注文字,从前西柏林种族多样化的社区成了新热点

嬉皮免进

现在,朋克酒吧改成了有机小食店,外面摆着色彩鲜艳的条纹阳伞。我怀疑,菜单上是否能找得到价格1.5美元的东西。

房租飞涨。反资本主义的涂鸦和非法占房的人都不见了,隔壁的老妇也消失了。

现在,街道两旁的房屋粉刷成光鲜、娇嫩的颜色;原来东德那些水泥路灯杆子也被看上去很可疑的仿19世纪煤气灯取代了。

鹅卵石街道的对面,我看到,一位穿着整洁时髦的年轻女人正在给粉、紫色的花浇水。当地居民好像在街道两旁所有的大树周围都种上了这种花。

这一切,对于到柏林来寻求冒险的年轻人来说当然是太布尔乔亚了。所以现在,大多数新潮的夜生活又都回到了前西柏林那些更加种族多元化的社区了。

不过那里也是房租飞涨。年轻的外国富人、外国来的派对游团招人不满。他们被指要对生活成本飞涨负责。

一些酒吧甚至贴出了英文告示:“嬉皮免进”。

但是,柏林的“魂”正在于,这是一个到处都是外地人的城市。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现在那些反对新外来人的柏林人其实也不是生在柏林。

和格萨聊天期间我注意到,和她不同的是,我并不在乎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变得越来越像富裕的德国南部、而不是东柏林,不过,我不喜欢大街上到处都能听到英语。

格萨笑着说,“这个嘛,谁不想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呢?”

(编译:苏平/责编: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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