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蜗居”全怪我没钱?

寸土寸金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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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亚洲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寸土寸金。有钱人住豪宅,穷人却只能挤在超小的隔间、甚至“笼子”内。不过,BBC记者潘婕发现,有些港人的心态非常哲学。

在香港,钱就是一切。

张国良(Cheung Kwok Leung)一回家,经常就要想到这样一个事实:他没有钱。

他住在一栋老楼中,楼里没有电梯。张先生膝关节受过伤,但是,每天都要爬上八层楼。每爬一层,他就要靠在墙边休息一下。不过,住的楼层越高,房租越便宜。

所以,每月交纳240美元(160英镑)的租金,你就可以住进一个“迷你房”。房内可以摆放一张床,除此以外,再也盛不下多少东西。

八平米的空间内,伸展双臂,可以同时触摸两端墙壁。开关电视倒是容易了。不过,张先生只能要把食品放在垃圾旁边,淋浴就在黑乎乎的厕所蹲坑上。

这恐怕很难称得上家。

张国良
图像加注文字,张国良:都怪我没钱

无钱

活动人士抱怨说,规划出来修建公房的土地上盖起了豪华公寓。

张先生需要抱怨的太多了,但是,他并不发怒气。他只是怪罪自己太穷。他甚至告诉我说,能有一块栖身之地,已经非常知足了。

居住条件如此糟糕的人们却能“知足”?房地产市场蓬勃发展,不过,发展的方式只能被称为有悖常情。

福利工作者Sunny Leung曾经见过房东把公寓隔成四个、六个甚至10个“单元”隔间,借此收取更多的租金。贫穷的家庭愿意租用小隔间,因为租金比正常的公寓更便宜。

隔间的面积越缩越小。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人一个摞一个睡在铁丝网圈起的笼子里。

吃饭:午餐,10分钟解决战斗?
图像加注文字,吃饭:午餐,10分钟解决战斗?

搭台

这样的画面让香港人对非极端性的居住条件变得更加麻木,这其中也包括我本人。

直到港府宣布,香港有171,000多人居住在狭小拥挤的分割屋中,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曾经有几个月,我在香港高档的中心区转租过一处老公寓。公寓夹在荷里活道的精品店之间。

这处公寓绝对谈不上时尚、豪华。洗涮池在淋浴内,没有炉灶,没有电梯。我要自己拎着垃圾走下五楼丢到公共垃圾桶中。

但是,我的朋友指出,“你自己一个人有30平米。我们家一家七口人要挤进同样的面积。”一位表亲也安慰道,“每个月1200美元能在中心地段租到一个地方,价钱不错。”

在香港,人很容易变得精疲力竭、头昏脑涨。寸土寸金。当地餐馆充分发挥每一个座位的赚钱潜力。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叫做“搭台”的体制。顾客和陌生人肩并肩、背靠背地坐在一起。点的菜几乎是立马上桌。你最后一口云吞面刚刚吃下去,侍应生立刻把碗端走,开始招呼后面一位顾客来接替你的位子。

整顿午餐,10分钟解决问题。

公寓楼
图像加注文字,公寓楼: 港府承诺要为市民提供更多平价住房

老鼠洞

所以,在拥挤的大街上、餐馆内、办公室中挤了好几个星期,能有30平方米的空间完全属于个人,感觉真可能是天上人间。

但是,后来政府警告说,这样拥挤狭小的住宅是健康、安全隐患。突然间,我醒悟过来,家里灯泡憋了,不是因为线路有问题,而是因为在我们这一层楼,三家人共用的电源原本只是为一家人设计的。

窗户不能完全打开。所以,如果一旦着火,没有别的逃生之路。

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能由于租金低廉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安全隐患。但是,令我更加气愤的是,房东怎么能出租这样的“老鼠洞”。

但是,我的朋友劝慰我冷静点。他们和我摆事实、讲道理,归根结底,香港人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挡住别人的发财之路--比如说,强迫开发商和房东评价提供条件适当的住房?

啊,这可能真是罪莫大焉。

(编译:苏平/责编:顾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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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反馈

居住環境狹窄是香港的老問題, 但與港英時代比較現時的居住環境好多了, 可是民怨反而更甚. 由此可見, 問題的癥結不在於供求失衡, 而是期望管理犯了嚴重錯誤.

新政府經常將 "視住屋問題為政策重中之重" 掛在咀邊, 挑起市民極大的期望, 令輪候公屋人數大增, 卻又無力盡快增加供應, 只一味推說發展需時. 難度市民不知道發展需時嗎? 問題是, 市民以為新政府真有什麼妙策, 但很快便發覺被誤導.

現在連剛畢業或未畢業的年輕人都希望盡快買樓; 而能上樓的人又嫌地點不便, 配套設置不足, 這都是前所未見的.

慾望是無止境的, 政客為了上位不惜向市民開出無法兌現的承諾, 是極不道的行為。香港仔, 香港

当大家从敬仰神变成敬仰钱以后,什么都变得生猛了。Phili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