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观察:接受死亡 才能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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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黄楚琪
- Role, 香港自由撰稿人
在香港靠土地发达容易,科研需时长且成本高。舍难取易,是人之常情,商界当然也是如此。面对如今全球经济慢行,科技创新是经济的推动力,港人不得不费煞思量,从开发科研急起直追。
缺乏创业文化
香港科研落后于韩国、台湾及新加坡,除了资源不足,政府欠支持,另一重要因素是缺乏创业文化,至少存在四个症结:
一、寸金尺土,成本昂贵。香港楼价贵,租金高,足也令创枓公司营运成本高,不利在港开办公司。由于香港土地不足,Google 几年前取消在香港建立数据中心,却继续在台湾和新加坡建立。从港人看来Google获得2.7公顷的土地应该不小,但台湾一开首便批出15公顷。Google 有感在港扩展有障碍,宁可弃港而去。
二、论文至上,过于重视基础科研。香港院校的基础科研卓越,发表学术论文硕果累累。然而,香港的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 UGC) 只顾教授发表论文达国际水平,却忽视应用科技,院校对知识成果转移发挥不足,形成香港科研停留在文章说说,落手创业做出成绩却有限。
三、人才缺乏,举步难行。香港科研人才的比例相对西方较低。美国、中国大学生喜爱攻读数理学科,但港人在这个商业城市则热爱念商科或专业。家长谜信子女念法律、医学,前程锦绣。由于长期缺乏优才生念数理,现在香港STEM [ STEM是指科学(Science)、科技(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及数学(Mathematics)的教育 ] 人才不足。面对未来大数据年代,香港要是科研人才持续缺乏,将难以取得突破。
四、创业死亡,不易接受。港商对“High Tech 揩嘢”的创伤犹深。确实,创业死亡率极高,即使在西方也是如此。美国硅谷的文化是:创业死亡,随即庆祝,卷土重来。香港人面子攸关,鲜有面向失败的心理素质。家长希望子女稳健成长,不愿孩子投身风险高的创业行列。即使政府拨款,也步步为营,尽量确保所选初创企业要成功,否则难向纳税人交待。
面对现实及制度的约束,香港初创业不及内地、更莫论美国硅谷。据香港am730报导,一项智库的调查显示,于2007至2016年,十年仅有101间香港初创企业成功取得集资。如此小量数目,在全球创业世界里,简直少之又少。
曙光初露
其实,香港基础科研底子雄厚,只要好好将技术转化成产品,香港的科研产业应有前景。香港于日内瓦国际发明展里,先后两年获全场最高荣誉大奖,足以说明。
今年香港浸会大学物理系讲座教授谢国伟,凭着“铁甲玻璃”凯旋归来。去年 香港初企水中银(国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夺取该项殊荣,该公司沿用香港城市大学生物医学系郑淑娴教授及陈雪平博士所发明的专利技术,利用“转基因鲭鳉鱼”及“斑马鱼”胚胎毒理测试,作为检测食物及化妆品的安全,发展成具商业价值的服务。
水中银刚于上周(5月26日)宣布获南丰集团参与B轮投资。香港财政司前司长梁锦松是南丰集团董事长兼行政总裁,他在水中银作为业务咨询委员会主席。被问及对水中银的回报期望如何?他说,深信生物科技是人类的未来,主要考虑该项技术的先进,以及团队的优秀及决心,但对所投资金的回报则很难预测。此外,他也会把水中银生物检测技术引入于集团旗下其他创投项目。
培育科研人才
近来商业机构主办各式各样的创业比赛,青年可以一展所长,或侥幸获得风险投资。对于青年创业来说,除了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及人脉资源相当重要。为了减低年轻人创业的失败率,香港出现新的青年组织予以支持。青专网主席容海恩表示,深知创业艰难,在未来三年将为青年创业提供法律意见、协助拓展人脉关系。
展望未来,香港在不同教育领域上,将配合科研的急速发展。恒生管理学院将于新学年开办香港首个加入“人本概念”的四年制“应用及人本计算学(荣誉)文学士”课程。该校电子计算系系主任钱玉麟表示:“过去香港不乏编写计算机程序的训练,但多以技术为主,针对程序的安全、指令周期、容量和用途等,却忽视用户体验,操作接口不便。Apple 创办人Steve Jobs 便是重视技术与设计取得巨大成功的。”新课程以社会及用户需要为主导,研发出美观及具创意的软件及应用程序。
此外,香港中学已试行STEM教育。乐善堂余近卿中学便推行 “鱼菜共生”、机械人编程、3D打印、”全息投影”等教材。该校校董黄妙送说:“孩子甚喜欢该中学展示的创客教材,不少家长慕名而来。”他说,孩子从小接受STEM教育,长大后对科研创业更感兴趣。
接受“创业死亡”?
人们不会忘记青年参与“占中”对香港带来的冲激,反映了现今青年颠覆性思维,抱创新、坚毅的精神,也同样反映了青年具备为科研创业的一些重要条件。事实上,青年创业将有利其思考从多角度、理性出发,也是让他们实践建立社会的一个途径。
新加坡于2015 Compass 全球最适合创业的二十个城市排行第十,香港则并不入围。在香港创业,资金不缺、具邻近内地市场优势、缺的是人才、创意与执行力。
无论香港或其他城市,科研初创须经千锤百炼,成功微乎其微(少于1%),创业失败其实是常态。值得注意的是香港创业文化,港人如何面对创业死亡?青年愿意冒险去创业?官员拨款时能否让创业者大胆前行?社会人士愿意接受失败者吗?人们施以冷漠的目光吗?
企业创新,意味着风险。官员为求自保而易趋保守,创业者若求稳健,不敢打破传统,缺乏勇气创新,则香港创业文化将难以普及。创业文化只有在“celebrate failure”(初企一旦死亡,便予庆祝)的氛围之下,人们才屡败屡战,一切活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