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520」後兩岸關係恐趨螺旋下沉
圖像來源，AP
- Author, 倪永傑
- Role, 上海台灣研究所常務副所長
蔡英文的「520」講話吊足了人們的胃口，如今塵埃落定。中國大陸國台辦稱其「在兩岸同胞最關切的兩岸關係性質這一根本問題上採取模糊態度，沒有明確承認『九二共識』和認同其核心意涵，沒有提出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這是一份沒有完成的答卷。」
未來兩岸關係料難撥雲見日，螺旋下沉、對抗摩擦恐成常態。
今年台灣「520」政權交接呈現「一二三四」的特點：台灣第一位女性當家，第二位民進黨籍領導人上台，台灣第三次政黨輪替，二十年來台灣出現了第四位民選領導人。但多數台灣民眾對於蔡政府普遍沒有期待，英國《經濟學人》斷定蔡尚未上任蜜月期就已結束。若不戒除民進黨內的盲目樂觀與浮躁情緒，缺乏對分贓謀私的免疫機制，蔡英文的執政之路必定坑坑窪窪、動蕩顛箥、前景難測。
為滿足島內民眾特別是綠營民眾要求，緩解大陸壓力，贏得美方更多信任，蔡英文需要一套平衡各方、左右逢源的安全話語。結果精心凖備的這份答卷，著實令人失望。
內政優先
蔡英文講話有6000字，主要講島內議題，涉外議題佔篇幅不少，達1300字。但攸關台灣經濟發展與前途命運的兩岸議題則被放在與所謂「區域和平穩定發展」並列的框架內，不到400字。
蔡英文的「520」講話完全服務於她的執政策略。一是內政優先。著重解決台灣內部問題，包括發展經濟、強化社會安全網、推動「轉型正義」等。二是「外交突破」。深化與美、日、歐、東南亞、印度的實質關係，以「新南向」政策擺脫大陸，走向世界，接軌全球，增加對抗大陸的籌碼。三是疏離大陸。降低兩岸連結與依存度，保持台灣「主體性」。
由此顯示蔡英文兩岸政策目標只求穩定，不求發展；只管控風險，不增長動力；不讓兩岸愈走愈近，而是漸行漸遠。
鑒此，可見蔡英文處理「520」兩岸議題的策略為重覆既有論述、嘗試新的表述，有四點新內容值得關注。
- 一是「憲法說」等新提法。蔡英文5次提到「中華民國」，2次提到「中華民國憲法」，聲稱依「憲法」當選，承諾「有責任捍衛中華民國的主權和領土」。她首次正式提到東海、南海議題，承諾「擱置爭議、共同開發」,但她並非如馬英九那樣強調「主權在我」。蔡特別強調「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他相關法律，處理兩岸事務」，顯示其兩岸定位回歸「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關係條例」，與此前「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相比，更加貼近「憲法」本文，壓縮了「修憲」與變更「固有疆域」的空間。但人們無法據此推斷蔡英文真心接受「中華民國憲法」，也無法確認蔡認同「中華民國憲法」是「一中憲法」、「統一憲法」，但至少比多數民進黨人、比傳統民進黨立場更靠向「中華民國憲法」及其體制。由此顯示蔡英文的兩岸政策與民進黨的立場有所區別。
- 二是提出「維持現有機制論」。針對兩岸對話溝通，蔡英文希望維持兩岸現有機制，特別是兩會談判協商機制與國台辦陸委會之間常態化溝通機制，然而蔡只有願景，沒有路徑，無法提出維持現有機制、解決問題的可行辦法。
- 三是提出兩黨「對話論」。蔡建議兩岸執政黨「放下歷史包袱，展開良性對話，造福兩岸人民」。蔡英文表明了態度，但兩黨對話的根本障礙就是民進黨的「台獨黨綱」、「台灣前途決議文」以及「正常國家決議文」等。目前民進黨連「凍結台獨黨綱」都做不到，遑論處理這批「台獨」文件了，所以兩黨對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四是提出兩岸「區域合作論」。蔡特別提出兩岸「就共同參與區域發展的相關議題，坦誠交換意見，尋求各種合作與協力的可能性」，事實上，台灣在國際上不具備與大陸全面對抗的籌碼與實力。如果繞過大陸、甚至刺激大陸，無論「新南向」，還是加入TPP、RCEP，最後可能成為「南柯一夢」。
蔡英文講話既未承認也未否認「九二共識」，既沒有認同一中核心內涵，也沒有講清楚兩岸關係本質。她否認兩岸關係為國共關係或民共關係，承諾「不挑釁、不會有意外」。
但講話暗藏玄機。用國際關係思維處理兩岸議題，訴求經濟多元發展與「新南向」政策抵制兩岸經濟合作，突出兩岸共同責任、強化所謂的「民主原則」與「普遍民意」，作為對抗大陸、將責任轉嫁大陸的藉口。人們更擔心蔡英文實施「戒急用忍」策略的升級版本，大肆推動「政治反中、法理拆中、文化去中、經濟離中、戰略制中」，縮減兩岸經濟、文化、社會交流合作，嚴控兩岸人員往來，化統漸獨、直至與大陸分道揚鑣。
兩岸互信
蔡對於兩岸議題說得高來高去、虛無縹紗，缺乏誠意與善意。但在推動「新南向」政策、加入TPP、發展軍工、遠離大陸方面敲鑼打鼓、做真做長，大陸怎敢相信她的「善意」？她在戰略上「依美聯日抗中」，具體為東擁美國、北聯日本、南向東盟與印度、西穩大陸。在東海南海議題上兩岸無法聯手，民進黨政府可能更多配合美日，大陸如何與民進黨培養互信？
蔡英文「520」講話儘管在既有論述上又有所變化發展，往前挪了那麼一點點，但遠未達標，離大陸設定的底標、底線尚存很大距離，有本質差異。縱使蔡英文回歸「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但仍未接受「大陸和台灣同屬一中」的核心內涵，依然迴避兩岸關係的本質，沒有確認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共同政治基礎。在此情況下，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恐遭衝擊與挫折，和平發展難以為繼。
- 一是兩岸關係全面冷卻降溫，兩岸經濟合作、文化交流、人員往來持續下降。民進黨在不放棄「台獨」立場情況下上台，嚴重傷害陸客、陸生、陸資赴台意願。事實上選後陸客赴台人數大幅下降高達35％。台灣現有3000輛大巴從事陸客生意，現在已超過1000輛沒有生意。兩岸直航航班由每周890班降至600多班，台南與武漢的航線取消。民進黨試圖招攬東南亞、中東、日本遊客來彌補陸客，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 二是兩岸涉外領域摩擦增多，台灣國際參與將受到壓制。選後出現「三亞案」，大陸與岡比亞恢復邦交，未來台灣「邦交」可能出現「斷交骨牌效應」。此前台灣參與APEC領袖峰會、WHA、ICAO經過兩岸協商獲得的合情合理安排恐難以為繼，因如今缺乏「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這次大陸安排WHA邀請台灣參與，顯示大陸繼續和平發展道路的誠意與善意，體現大陸對於台灣民眾生命健康的關懷。如果民進黨要突破國際社會公認的一中格局，前往日內瓦抗議、鬧場、拆台，等於自討沒趣。
- 三是兩岸政治關係發展停滯緊縮。兩岸兩會協商中止，「經合會」停止運作，兩岸協議執行受到影響。其餘如海旅會、台旅會的「兩岸小兩會」運作也會受到影響。國台辦與陸委會之間常態化溝通機制難以持續，「兩岸熱線」24小時忙音，甚至成為兩岸空號。兩岸領導人會面更無法進行。
蔡英文、民進黨若不接受「九二共識」，將直接毀壞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共同的政治基礎，造成兩岸政治、經濟、文化、涉外等各個領域交流的全面降溫、停滯與倒退。
如今，兩岸關係下階段能否避免逆轉倒退，球仍在蔡英文手上。是維護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還是推行「兩國論」、「一邊一國」的「台獨」分裂主張?是繼續走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之路，還是重蹈挑起台海緊張動蕩的覆轍?是增進兩岸同胞感情與福祉，還是割裂同胞間的精神紐帶、損害同胞根本利益？
在這些重大問題上，蔡英文、民進黨當局應以實際行動做出明確回答，並接受歷史和人民的檢驗。
（責編：董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