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反腐是中國公共健康頑疾的解藥嗎？

習近平執政以來展開的反腐運動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開先河之舉，不僅涉及意識形態，也包括行動。反腐行動首當其衝的目標之一是成為中國政治同義詞的奢華酒席。公款揮霍消費是貪腐賴以滋生的關係網的有機成分。

這種關係網對於中國經濟快速增長不能說無關，但它同時也跟經濟崛起的許多意外後果相關聯；部分後果涉及公共健康，包括疫苗注射、餐館的食物質量，以及偏僻的中緬邊境地區艾滋病毒（HIV）泛濫等。

豪華酒席在中國並不新鮮，長期以來它已經變成中國精英階層男士地位和待遇的象徵，往往有陪酒女助興甚至提供性服務。吃喝、抽煙加陪客女是中國應酬文化儀式的一部分，從公元10世紀就開始，社會上的男性頭面人物就通過應酬建立和鞏固彼此的誠信關係。如今，這種儀式依然有用，因為要在商場成功就必須跟掌控資源的政府官員拉關係。

「關係」二字有複雜深奧的文化內涵，建立關係非一擲而就，「應酬」必須經常、反覆，這就支撐了中國高檔餐館、歌廳和按摩院的生意興隆，直到習近平宣佈了他的廉政措施。「關係」和「應酬」也助燃了一些流行病，比如1960年代政府就宣佈消滅了的性病現在死灰複燃，以及最初從雲南偏僻地區開始的HIV流行。

考慮到「應酬」在中國的盛行和必要，以及通過「應酬」為攀登成功的天梯而編織「關係」的邏輯，性病複燃和HIV蔓延或許並不令人吃驚。這類「關係」和「應酬」活動也不很隱蔽。

過去二、三十年裏，中國許多城鎮大街小巷出現了亮粉紅色燈的妓院（但登記招牌是發廊或茶館），還有奢華的歌廳、按摩院、桑拿浴室等，暗中都提供額外收費服務。

令人驚訝的是性病和HIV流行的起源地，居然在靠近中國和緬甸邊境的一個偏遠地區。世界其他地區HIV流行的源頭通常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然後擴散到農村，中國的情況不同，但可以通過 「應酬」和編織「關係網」對於取得成功、繁榮經濟的必要性這一條線索得到較好解釋。

中緬邊境歷史上是戰略要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這條防線阻擋了日軍從那個方向侵入中國。當時鋪設的滇緬公路從緬甸克欽邦進入中國瑞麗。如今，中國與東南亞地區交融、對從緬甸進口的自然資源更加依賴，那個地區仍具有同樣重要的戰略意義。

2013年建成了從那個邊界通過的中緬原油和天然氣管道，成為進入中國的第四大能源輸送管線，對中國能源供應多元化戰略意義重大。

這就使得保證那個邊境地區的和平與穩定成為國家的一件頭等大事，自然也是當地政府和百姓的頭等大事。緬甸一側克欽邦自2011年爆發武裝衝突以來，中國的干預努力也未能組織和談破裂，地區和平看來目前還不是選項。

經濟安全是另一個選擇，至少可以維持那個地區的穩定；得益於經濟收益的當地居民認為經濟安全優先於和平。克欽邦和中國交界地區資源豐富，從玉石、木材到鴉片，都有巨大的利潤潛力。邊境走私活動不斷，中方官員也睜一眼閉一眼；走私分子已經通過酒席、香煙和卡拉OK跟他們建立了關係。

難怪中國的HIV流行的源頭是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最早在有海洛因毒癮的人群中發現。HIV病毒通過性傳播擴散。不幸的是，跟HIV感染相關的高危行為也是當今中國辦事的有效行為的內在要素。

如果習近平能鏟除貪腐，或許同時就能鏟除一些重大的公共健康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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