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老虎難打蒼蠅太多 官商如何切割

中國當局發起的反腐運動被稱為「風暴」，從領導人上台伊始至今已經「刮」了兩年。兩年內，最引以自傲的是突破了「刑不上常委」的中共慣例，拿下了曾官居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周永康，最煩惱的恐怕莫過於腐敗不僅盤根錯節，而且早就超出可控的「星星之火」規模，泛濫在從上至下的各級官員幹部群。

中共高層對此並非沒有清醒地認識。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本周一（2月2日）在中央黨校再次向省部級主要領導幹部喊話，告誡「全面依法治國必須抓住領導幹部這個『關鍵少數』」。

1月13日，習近平在中紀委全體會議上也又一次「語重心長」，誓言「以強烈的歷史責任感、深沉的使命憂患感、頑強的意志品質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鬥爭，堅持無禁區、全覆蓋、零容忍，嚴肅查處腐敗分子，著力營造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政治氛圍。」

在今年陸續公布的中紀委中央監察部全國第二輪巡視報告中，所有13個省、區和機構巡視點都存在領導幹部違法違紀問題，其中上海對國企負責人以及領導幹部的親屬、配偶、子女等「違規辦企業」的問題正在專項清理；陝西則核查領導幹部子女經商辦企業，一家兩制問題。

中國有媒體將本次巡視的13個點所公布的報告加以梳理，發現僅這一次就共有近4萬人被處理，其中涉及至少121個廳局級官員。

如此多數量的官員被處理，不過再次說明為什麼中國官員幹部貪污腐敗問題足以讓執政者有「憂患感」。

哈佛大學研究中國共產黨高層政治的學者馬若德(Roderick MacFarquhar)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就表示：「如果反腐敗運動成功僅僅是打掉了幾只大老虎，你拿下了這些人而贏得了人民大眾的歡呼雀躍，這不算什麼。其實，那些蒼蠅才是真正危險的東西。」

當官發財

習近平在兩年來的反腐中曾多次警告：當官就不要發財； 官商交往要相敬如賓，不要勾肩搭背。可如今更為嚴重的是官商不僅勾肩搭背，而且還是一家親。官商之間的血緣關係該如何切割，是困擾中國當局多年的難題。

早在1985年頒布的《關於禁止領導幹部的子女、配偶經商的決定》就要求：凡縣、團級以上領導幹部的子女、配偶，除在國營、集體、中外合 資企業，以及在為解決職工子女就業而興辦的勞動服務性行業工作者外，一律不准經商；

1989年六四後，7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決定近期「做幾件群眾關心的事情」， 包括清理整頓公司，制止高幹子女經商等。

2001年2月8日，中共中央頒發的《關於省、地兩級黨委、政府主要領導幹部配偶、子女個人經商辦企業的具體規定（試行）》，更是明確規定省、地兩級黨委、政府主要領導幹部配偶、子女在該領導幹部任職地區個人不得從事房地產、廣告、律師、娛樂業及其他可能與公共利益發生衝突的經商辦企業活動。

2010年2月中共中央還曾頒布《黨員領導幹部廉潔從政若干凖則》，要求不准為配偶、子女及其配偶以及其他親屬經商、辦企業提供便利條件，或者黨員領導幹部之間利用職權相互為對方配偶、子女及其配偶以及其他親屬經商、辦企業提供便利條件。

如此多的紅頭文件對應如此泛濫的官員幹部家屬子女違規經商現實，難怪中國體制內的廉政問題專家們也感慨：「制度是制定出來了，但關鍵問題是一旦違反了制度，由誰來負責監督？對於監督的缺位，由誰來問責？」

以身作則

最近坊間流傳一則消息稱習近平已經要求從商的姐姐退出商界，「果斷叫停親屬所辦企業」。

這樣一則消息至今仍沒有中國官方的證實，儘管消息的始作者樂觀地認為，這是對 「上樑不正下樑歪」積弊的重重一擊，「以此為契機，可以預期，中國官員家族中存在的經商謀利之風，會得到很大程度扭轉。未來中國的反腐敗，也將以官員家庭為重點監督目標，官員家族商業化傾向，會逐步得以遏制。」

有評論認為，即便消息屬實，也不過證明習近平整治官員幹部以權謀私的難度，必須拿出「壯士斷腕刮骨療毒」的決心以身作則；另一方面，也反證中國目前對官員違規經商問題缺乏監督的機制。

在一個監督機制健全、信息透明的法治國家，政治人物的親屬們又何須退出商界以證清白。

（撰稿：羅玲 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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