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觀察:特首門打開,反共莫進來?

圖像來源,AP
- Author, 黃偉國
- Role, 香港自由撰稿人
輿論形容,香港的股市和政治都進入大時代。在政改問題上,立法會即將表決特區政府提出的政改方案,但高官已坦言對通過不感樂觀。佔立法會逾三份之一議席、因而掌握否決權的泛民主派,批評政府方案是事先篩選候選人的假普選,欺騙性很大,多次表明會予以否決。
近日,多名政府司局級官員先後到各區推銷政改;「幫港出聲」等親建制團體則在街頭擺站收集簽名,支持通過政改方案。紛紛擾擾間,前行政長官董建華5月5日公開稱,行政長官候選人絕不能反共,更是掀起雙方又一場交鋒。
當日,董建華在「團結香港基金會」活動上,談到甚麼人有資格參選行政長官,他強調「不要反共的,反共不成,反共不能『出閘』」。有記者問,那公民黨的余若薇和梁家傑是否屬於不能出閘的「反共者」?董建華則說,個別人有沒有機會「出閘」,要問他們自己,「他們心知肚明」。
人治國家無法無天
公民黨黨魁梁家傑迅即反擊說,董始終沒有解釋何謂「反共」,最終仍是任由建制派解釋,實際上仍是任由中央篩選,難以接受。
公民黨主席余若薇批評,董的言論恰好反映了政改方案「任意篩選」的本質,
又指董建華「誰做了甚麼心知肚明」的言論很共產黨風格,若是有人做了違法事,當局為何不拘捕他?
政論家李怡也撰文批評說,在人治國家,規矩就是人說了算,無法無天。最新選行政長官的規矩,是董建華說的「不要反共」。
泛民和建制的代表人物,再度隔空駁火。這種衝突,也反映了在敵情觀念主導下的建制派思路,和泛民及其支持者是如何地南轅北轍、格格不入。
不錯,建制派早已直言,中央是把香港局勢放置到國際戰略安全的高度去考慮,認為香港政改有可能被英美利用,作為向北京施壓的一隻棋子。在這種敵情觀念下,董建華提出反共的人不可角逐行政長官,又何足為奇?
但是,在香港的歷史裏,「反共」從來就並非罪惡;而且毋寧說,香港由小漁村發展成國際級都市的故事,就是建築於「反共」之上。在中共1949年建政前後,正正是大批上海資本家南下香港,逃避共產黨統治,才為香港帶來了資金和經營技術,初定本地華資規模。而學術界廣受尊敬的新亞諸賢、新儒學巨子如唐君毅、牟宗三等人,也是在中共建國前後到香港。他們毫不諱言對中共打壓傳統文化的不滿,感嘆中華民族的「花果飄零」,期望在小島上傳承新儒學。可說,正因為「反共」,讓香港吸納了首批最優秀人材。
董家的反共歷史
而董建華的老父船王董浩雲在國共鬥爭年代,正正是香港親台商人的代表,董浩雲旗下的「中國航運」與「東方海外」標誌中的梅花,就是中華民國的國花,其船隊直至1980年代中,一直懸掛中華民國國旗。及至董浩雲逝世,東方海外陷入財困,北京透過在港代理人霍英東出手,助東方海外走出困境,才間接令董氏家族改變政治立場。反共的歷史,滲透在每名董家成員的血液中。這段家族史,今天滿口對「反共」深惡痛絕的董建華願意記起嗎?
在民間層面,六二年逃亡潮、文革偷渡潮,都為香港帶來一批又一批「反共拒共」的新成員,他們沒有前述人等的資金、經營技術和學養,但多是年輕強健、有膽色和有強烈改善生活意欲,為本地經濟發展帶來動力。前頭號「梁粉」(行政長官支持者)劉夢熊,正正是這批偷渡者之一,在1973年游泳來港。其人行事的豪勇和莽撞,都令人嘆為觀止。
因此,香港歷史就是滿滿滲透著「難民」和反共元素的歷史;不管在上層還是在基層,都不乏逃避共產黨統治的經歷。親睹六四等連串歷史悲劇的港人,血管內更是流著反共拒共的血液。故此,董建華斷然把「反共」列為禁忌,要打入另冊,又怎不會激起反彈批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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