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解不開的學生失蹤之謎？

43名學生失蹤案驚駭、震怒墨西哥，引發多起抗議活動。將近一個月過去了，當局還是沒有給出令人滿意的解答。謎底，能有揭曉的那一天嗎？BBC記者格蘭特前往案發地探查。

伊瓜拉市的主要廣場上，擺著43張空桌子。每張桌子的後面都貼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小伙子年齡在18-22歲之間：豪爾赫·帕拉爾，馬戈達列諾·維勒格斯，阿貝爾·赫爾南德茲，豪爾赫·納瓦……名單很長很長，名字一排排整整齊齊的。

名單上掛著的一條橫幅上書，「43名同學仍然下落不明，我們不能開始上課。」

桌子、名單，簡單但卻震懾人心的抗議，擺放在被燒得焦黑的市政大廳外，原來外牆上畫的一面墨西哥國旗覆滿了煙灰。樓內，工人們正在收集碎片殘骸：一起更直接、更激進的抗議活動留下的後果。

將近一個月之前，墨西哥43名學生失蹤，迄今當局仍然沒有給出令人滿意的解釋。同學們失去了耐心。他們向市政大廳內投擲燃燒瓶、並且搗毀了市長何塞·阿瓦爾卡（Jose Luis Abarca）的辦公室。

市政大廳前的庭院，堆滿了小山一般布滿煙灰的電腦設備、燒焦了的文件櫃、砸爛了的桌椅。空氣中布滿了灰塵，地板上丟棄著廢紙。一路走過去，腳下到處都是玻璃碎片。

人們的憤怒並不難理解。學生被綁架之後，阿瓦爾卡市長和妻子逃離伊瓜拉，檢察官形容他們是學生失蹤案的「主要嫌疑」。上星期，在墨西哥城窮人聚居區一間廢棄不用的舊屋中，警察抓住了藏匿的市長夫婦。

墨西哥政府也許原本以為，抓到「主要嫌疑」會贏得國人幾多讚許，但是至少，他們並沒能寬慰塞爾吉奧·奧喬亞。

伊瓜拉警察把學生帶走、忍受難以想像之恐怖的那個夜晚，奧喬亞也在場。這位19歲的師範學院學生臉上寫著挑戰、眼中充滿不屑，他告訴我說，「我們不在乎他們是不是抓住了市長，我們就是要讓我們的朋友回來。」

奧喬亞相信，43名學生依然活著，警察把他們關押在某個地方。「我親眼看到警察把他們帶走。現在警察擺龍門陣、想讓我們相信不知道學生的下落了。」

奧喬亞帶我到宿舍去看一看。狹小的一間臥室，奧喬亞和其他7人合住。那個恐怖的夜晚，除了奧喬亞以外，其他所有的人都失蹤了。他們的衣服依然掛在宿舍裏……

伊瓜拉附近有一個更小的市鎮，叫做科庫拉（Cocula）。說科庫拉「邪惡」，可能有點聳人聽聞。不過，這地方確實給人一種曾經發生過邪惡之事的感覺。

我們開車來到城邊，凖備前往大垃圾堆附近去看一看。法醫已經檢查過這一地區。

驅車行駛在曲折的鄉間小路上，不由得聯想起那天晚上走過同一條路的學生。恐懼，不知道什麼人、要把自己帶到什麼地方；手被反綁，塑料手銬深深地嵌入手腕。

拐過最後一個彎，突然，三輛滿載聯邦警察的皮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警察舉著槍、態度焦躁不安。他們堅持說，這個地方不安全。一位警官接著解釋，「現在在這裏，我們無法保障你們的人身安全」。我可以從他的墨鏡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整個交涉過程中他從來沒有摘下墨鏡。他還說，「人們知道你們到這兒來了，有放哨的。」

這一次，我們是看不到垃圾堆了。警察把我們「護送」回相對更加安全的主要廣場。

兩天後，墨西哥檢察長卡拉姆（Jesus Murillo Karam）介紹了官方版本的科庫拉恐怖夜，其中充滿令人心悸的詳細描述。他說：

9月26日晚，伊瓜拉警察包圍了師範學院學生。學生前往伊瓜拉打亂即將參加競選的市長夫人政治集會。警察將43名學生投入卡車。卡車上人壓人，導致15人窒息身亡。警察將學生帶到科庫拉，交給一個名叫「聯合戰士」（Guerreros Unidos）的黑幫團伙成員。

卡拉姆還說，已經有三名黑幫成員招供他們朝學生後腦開槍。打死學生之後，在一處垃圾場使用柴油、汽油、輪胎、塑料等，將屍體焚燒。

學生的家長不接受卡拉姆的解釋，他們希望能夠獨立確認孩子已經不在人世了。

檢察長大人很少接受記者提問。這一次新聞發佈會，更是以麻木不仁到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句話劃上句號：

「夠了。我累了。」

（編譯：蘇平/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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