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永存的記憶——波音747翱翔50年

圖像來源,Getty Images
- Author, 馬克·喬丹(Mark Jordan)
- Role, BBC記者
整整50年前,美國波音747客機首次亮相——這一空中"巨鷹"的體積是當時運行客機的將近3倍。媒體將這一新型客機暱稱為「巨無霸」(「Jumbo Jet」),波音公司深為不滿,但這名字竟一直叫到今天。當時,有些航空專家曾預言這一巨型客機根本無法飛上天。然而,這一「巨鷹」不僅飛上了藍天,而且它能搭載400之眾的乘客,有助於降低航空旅行票價,最終使長途飛行進入大眾市場。馬克·喬丹採訪了當年的一些製造波音747客機的先驅者。
我9歲那年的聖誕節,一天都很掃興。因為我特別說明我想要一個藍色的泛美航空公司(Pan Am)的噴氣客機模型,可是我得到了什麼?一個紅色的,那是環球航空公司(TWA)的客機模型!而母親知道我的夢想是長大後成為泛美航空的飛行員…
直到今天,每當一架壯觀的波音747客機從頭頂飛過,我都會情不自禁地仰望藍天。誕生於「阿波羅宇宙飛船」和「協和超音速」客機的年代,波音747是一個「can do」豪情時代的產物。據說,它的萌芽源於兩位美國航空界巨鱷的一次垂釣之旅。泛美航空的老闆胡安·特裏普( Juan Trippe )對波音公司的老闆比爾·艾倫( Bill Allen )說,「你能造出來,我就買。」艾倫回答說,「只要你買,我就能造出來。」

圖像來源,Getty Images
在西雅圖的航空博物館( Museum of Flight )裏,我凝視著50年前首次向世界亮相的波音747客機原型,它的測試工程師巴瑞·拉特爾( Barry Latter )就站在我身邊。
「很多人都認為這麼大個頭的飛機根本飛不起來,"拉特爾說,"甚至我自己對飛機引擎到底行不行都不敢確定。那可是400名旅客的生命啊!」
這種誠實放在50年前可無異於企業自殺,波音公司當時將所有身家都賭在這架新型機上。試飛員得到指令,飛行時穿便裝——如果穿飛行跳傘裝或許讓人感覺可能會遇到危險。「我們看上去並沒要求公眾對新科技信任一把,但實際上的確如此!」拉特爾笑著說。

圖像來源,Getty Images
1968年當波音747 首次亮相時,媒體深感敬畏。「但沒人知道當時這架客機還沒安裝任何引擎呢,」泛美航空的另一位工程師羅恩·馬拉思科( Ron Marasco )笑著說,「它簡直具備『泰坦尼克』號的所有特徵!那些引擎問題很多,不過,我當然喜歡它!」他接著說,「但它可以依靠4個引擎中的3個就能保持飛行,這很棒。」
很顯然,波音747早已在世界航空界大名鼎鼎,但它誕生的初航卻並不一帆風順。我問羅恩有關波音747搭載乘客首航從紐約到倫敦的情況。羅恩眼睛向上一翻,詛咒了一句。當時,據報道,波音747客機首航起飛前,機長說因為紐約肯尼迪機場「不同尋常」的風不得不延遲起飛。這個世界第一架重達300噸,可以搭載400乘客的飛機竟然因為風的問題就放棄起飛嗎?羅恩笑著告訴我當時發生的情況:"飛機被拉回,我們都前往駕駛員休息廳。這時突然有人說,嗨,它又滑行回來了!"
羅恩說,他急忙返回機坪跑道,發現客機上的一個引擎起火了。乘客都下了客機,給現場媒體人士提供了飲料,客機被悄悄地拉走。"我們掉了個包!"羅恩說。世界上僅有的另一架747客機就停在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他們把原先凖備首航那架客機的名號很快噴漆到這架客機上,然後,由這架油漆未乾的客機取而代之——波音747客機首航起飛了!

圖像來源,Getty Images
數十年過去了,我仍然為之感嘆!「掉包計——世界最大型客機首航引擎失敗後」,想像一下,假若這件事發生在手機和社交網絡的今天,他們將如何來掩蓋。之後,我又遇到一位當時在首航客機上的空姐,提到引擎著火的事,「噢,」她說,「乘客們重新登機後都很緊張,於是乘務長說,女士們,趕緊上香檳酒——他們就不知道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上!"
最終,波音747成為世界上安全紀錄最佳的機型之一。然而它們的輝煌不會永存。我此行的最後一站來到炎熱的莫哈韋沙漠( Mojave Desert ),這裏可以說是廢舊大型客機的墓地。一位叫馬克的清理員說,當飛行員將這些老飛機停泊在這裏,很多人都忍不住流淚痛哭。"他們常常要求我們給他們和廢棄的飛機拍一張最後的合影,然後戀戀不捨地驅車離去。"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我們就把飛機拆解了。"
在那裏,我看到了一架我曾經乘坐過的波音747——是的,我查了飛機序列號!忍不住的傷感,就像目睹一個曾經充滿生機而雄壯的巨鯨在海灘上死去。我問一位正在切割飛機的工作人員,我是否可以拿走一小塊當紀念品?他說,"當然可以,想要一個舷窗嗎?"但我看上了正在滾入切割機的一個飲料車。
返回英國的途中,我不禁遐想。當代的阿波羅宇宙飛船、協和飛機或巨型客機在哪裏?我們的步伐似乎越來越小了。
在倫敦機場的行李傳送帶上,我取下仔細包裹著的波音747的機艙飲料車,端端正正地放在我的行李車上,通過了海關"無申報"綠門。如今這個神聖的紀念品就在我東倫敦的家裏。但端坐其上的卻是那個令人沮喪的聖誕節禮物——一架紅色的客機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