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論壇：馬哈蒂爾參觀商湯 人臉識別爭議引關注

在北京參加「一帶一路」高峰論壇的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4月26日出席論壇開幕式後，隨即來到北京北部的科技城中關村，參觀中國人臉辨識技術公司商湯科技，並期待中馬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更多合作。

中國人工智能產業位居世界前列，其中便包括大規模使用的人臉辨識技術。馬哈蒂爾所參訪的商湯科技過去曾多次被指與政府合作，研發「監控民眾」的面部識別軟件。

低調訪問 談及合作

此次馬哈蒂爾參訪該公司的行程，並未對外公開，僅邀請部分馬來西亞媒體參與。事實上，馬哈蒂爾是繼2017年9月，新加坡總理李顯龍之後，第二位東南亞國家領導人到訪該公司。

馬哈蒂爾在人工智能公司——商湯科技（SenseTime）停留約一個小時。他體驗結合人臉辨識系統的自動駕駛技術，以了解人工智能在智慧城市、零售等領域的應用，並當場表示，馬來西亞很多地點「都能採用相關技術」。

商湯科技、馬來西亞科技公司G3 Global及中國港灣當天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將共同建設馬來西亞首個人工智能產業園。

人工智能中的人臉辨識技術應用在許多商業領域，如超商、進入工作場所、提款機及手機解鎖等。中國也趁第二屆「一帶一路」高峰論壇，向與會的國際人士及媒體人員展示中國的人臉辨識技術。

當記者和參會人員進入安檢門時，系統會立刻通過人臉辨識，檢查是否與證件照片吻合，會場內的自動儲物櫃也應用了類似技術。

不過人臉辨識技術在法規及隱私上也引發憂慮，國際隱私組織（Privacy International）的弗雷德里克·卡爾圖納（Frederike Kaltheuner）曾表示，雖然人臉辨識會有一些有效的使用方式，但他說："情緒監控、人臉識別及人臉檔案搜集所帶來的隱私問題是前所未有的。"

圍繞商湯的國際爭議

馬哈蒂爾所拜訪的公司，曾因參與中國政府主導的監控行動而遭到國際批評。2014年成立的商湯科技是中國著名的人工智能創業公司，五年不到，便完成八輪融資，目前其估值已達到45億美元，成為全球價值最高的人工智能「獨角獸」公司。

商湯科技在官網上稱，公司開發了包括圖像識別、視頻分析、自動駕駛等人工智能技術。並補充稱，其受中國科技部委托，為中國建立國家級人工智能平台。

不過，商湯科技更為人熟知的，是其為中國警方和情報部門提供的面部識別軟件，其因此被視為是中國政府主導的監控網絡的密切合作者而遭受批評。

《紐約時報》今年四月報道指，商湯科技等多家公司為中國官方研發了一個龐大、秘密的先進面部識別技術系統，根據外貌「專門識別維吾爾人」，並記錄他們的行蹤用以搜索和審查。

該報道稱，根據採購文件，中國16個不同省份和地區約二十個警察部門2018年開始尋求獲取這種技術。例如，陝西省執法部門去年計劃置辦一套「能夠支持面部識別，辨認維吾爾與非維吾爾人特徵」的智能攝像系統。

商湯科技發言人回復稱，她與「相關團隊」進行了核實，並不知道其技術被用於人臉識別。

然而，商湯科技在新疆的活動卻有跡可循。2017年11月，商湯科技與新疆當地的安防集成商巨頭立昂技術（Leon Technology）合資成立湯立科技（Tangli Technology）公司，用於開拓當地的安防市場。

此外，商湯科技曾投資的深網視界（SenseNets）今年2月還被一名荷蘭黑客曝出存在大規模數據洩露，包括身份證號碼、生日、位置與照片等信息，記錄總數達到數百萬條，根據洩露的數據樣本，這些記錄疑似絶大部分都是中國新疆的維吾爾人。

曝光該信息的維克多·傑弗斯（Victor Gevers）對BBC中文說，該公司的數據從2018年7月就處於任何人都可以訪問的狀態，但深網視界拒絶對此置評。

《金融時報》報道稱，美國對華持強硬態度的參議員馬爾科·魯比奧（Marco Rubio）對支持被認為與中國警方、情報部門或軍方有"可疑"關係的中國科技公司的美國投資基金採取強硬立場。大型基金已經開始退出對安全攝像頭和監控技術公司海康威視（Hikvision）的投資。

馬來西亞房務部長朱萊達（Zuraida Kamaruddin）在接受BBC中文專訪時表示，馬來西亞迫切需要人臉辨識技術的支持，解決社會問題，降低犯罪率。她還指出：「馬來西亞有很多非法移民和人扣販賣事件，因此通過人工智能可以找出嫌犯和非法移民。」

提及隱私憂慮，她強調，人臉辨識技術應該只針對嫌疑人或可能犯罪人士。未來若治安改善，或許也能放棄使用該技術。

針對中國政府被指使用人工智能監控維吾爾人一事，作為以伊斯蘭教為國教的國家部長，朱萊達稱，無論哪個國家，都不應通過人臉辨識技術來傷害任何族群。

雖然馬來西亞期待能將中國人工智能技術引入該國，但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人工智能公司資深員工對BBC中文說，由於該技術必須由一整套系統來支撐，其他國家不一定能直接運用，比如攝像頭需要達到一定規模。

中美人工智能競爭

中、美等國都在積極發展人工智能，根據聯合國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2019年1月31日公布的研究報告，中美兩國在全球人工智能領域的競爭中位居前列。

據中國媒體報道，杭州一所中學在課室安裝能夠識別學生表情的視頻監控系統。這個被稱為「智慧課堂行為管理系統」的人臉識別系統在杭州第十一中學的兩個班級的限定課堂上試行，對學生在課堂上的情緒狀態進行識別。此前，該校已經通過"刷臉"進行考勤考核，引發討論。

不過，除了中國，美國執法部門在人臉識別的應用上也引發爭議，根據美國喬治城隱私暨技術法律中心（Center for Privacy & Technology at the Georgetown University law school ）的調查報告指出，美國警方與聯邦調查局（FBI）的人臉識別資料庫中存儲了約半數美國成人資料，未受任何法律規範及忽略該技術的凖確度和可能有種族偏見等問題也引發批評。

中國人工智能發展在亞洲領先各國，在中國政府的支持下，更是迅猛發展，根據中國清華大學2018年9月發佈的《2018中國人工智能發展報告》顯示，從2013年到2018年首季，中國人工智能領域的投資佔了全球的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