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公意、整體利益、權力集團

剛去世的新加坡前領導人李光耀為中共提供過重要的政治示範,從目前中國政治體制討論中可見習近平時期中共政制改革端倪

圖像來源,AP

圖像加註文字,剛去世的新加坡前領導人李光耀為中共提供過重要的政治示範,從目前中國政治體制討論中可見習近平時期中共政制改革端倪

新加坡前領導人李光耀去世使他成為被世界媒體報道的頭條,一個城市國家的前領導人受到世界級政治家的待遇。雖然李光耀在政治上保守反共,在地緣政治中更多選邊西方,但他卻受到中國官方輿論極大關注。箇中原因恐怕除了他的華人背景,主要是他對中共的政治示範和啟發意義。如中國作家王蒙評論所說,李光耀是個精英主義者,他反對照搬一人一票的西方民主,這是中國領導人最欣賞他的地方。

最近在香港和大陸媒體流傳香港智庫學者建議完善中國政黨制度,主張實行一黨執政多元行政的文章或許體現了時下中國政治體制討論中的中國特色。

公意,眾意

香港智庫天大研究院研究員,美國哈佛燕京學者伍俊飛在文章把「公意」和「眾意」兩個概念做了區分。他引述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說真實的社會共同意志被稱為「公意」,個體或利益集團意志的總和是「眾意」。

作者指出西方代議民主制的不足就在於選舉政黨是眾意團體,為利益集團出聲,不體現公意。「眾意並不等於社會的共同利益,時常損害社會的根本利益。」 他認為在「公意政制」中,政治合法性應該來源於社會公意,即由公意團體的成員通過思辨、研究、批評與討論而得,不是通過公民選舉獲取的眾意賦予。

伍俊飛文章認為資本主義的結構性型矛盾導致的貧富兩極分化和中產階層的相對貧困,西方學者也認為經濟增長不會自動解決分配不合理問題,也主張國家干預市場來緩解和縮小貧富差距。他認為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提出「四個全面」,即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就是中國對收入差距問題做出的綜合性回應,通過國家介入,削奪特殊利益集團的權勢,保障公平正義的實現。

整體利益黨

中共體現了公意政制的說法和復旦大學中國發展模式研究中心主任張維為關於中共是國家型政黨(或整體利益黨)的說法相吻合。

張維為不同意「一黨制」因為不符合西方界定的民主制度,因此是這個政治體制最大弱點的看法。西方政治學者一般認為一黨制無法應對中國社會日益多樣化和中產階層壯大帶來的挑戰,但張維為認為中共制度背後有傳統中國文化傳承,也有紅色文化和西方文化的營養,其生命力非常強盛。

他認為中共和西方的「黨」有根本不同。西方的政黨制始於代表社會不同利益集團的需要,多黨選舉就是不同選民利益的博弈,選舉結果是一部分民意獲勝,因此說西方政黨是「部分利益黨」,中共是「整體利益黨」。那麼一個代表整體利益的黨如何能保證監督制衡呢?

張維為認為,歷史地看,中共顯示出很大的自我調整能力和內在的對意見的容忍度。他說從大躍進到文革整個的調整都是在一黨制內完成的,而且從文革到改革開放的差距遠遠超過美國共和黨和民主黨,自由派和保守派的差距。

他以亞洲四小龍為例指出,韓國、台灣基本是現代化初步完成之後轉向美國模式,香港、新加坡某種形式上還是一黨模式制度。結果哪個腐敗?哪個處理的更好?

權勢集團

任何國家和社會都有自己的佔主宰地位的集團和精英群體,而這些社會的精英群體的選拔方式(靠血緣關係,選拔賢能,還是公平選舉…)往往決定了國家和社會形態被貼上 不同的政治標籤。不同國家的精英群體構成也各有特點。

在英國,一般認為統治精英集團包括主要的政界人士,高級文官,司法界的顯要人物,貴族,牛津劍橋的大牌學者,聖公會高級教士,主要的金融家和企業家,英國廣播公司的理事,皇家成員及其高級顧問等等。這個統治精英集團不僅超出了政治權力範疇,而且還包括了權力和影響力借以發揮的主要的社會關係。

從1949年中共奪取政權到今天的建國歷史看,中共和中國的統治精英集團一直保持重合。關於「整體利益黨」及其是否體現「公意」討論,涉及中國社會精英集團的選拔方式及其正當性的問題,也折射出「一黨」還是「多黨」討論的複雜性。

(責編:歐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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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反饋

各級政府們受制於各級黨務部門,各級政府部門中的黨員佔主導地位,這兩點如不加以改變,政治改革就不會帶來實質性的變化。

王策, 中國,瀋陽

從"集體主義"黨轉成"最大多數利益"黨再轉讓為"整體利益"黨,說白了:這位張學者只是對以上三個詞組的理解,哪個更接近普世價值的解釋,卻不懂"整體利益"必須來源於"每個個體"的普遍認知,認同,和方向。這個張給的是"結果",但更重要的是"過程"。他不懂"過程"是"結果"之母!

冷眼觀魚, 南方大陸

專制政黨歷來會美化自己,此乃成為一種慣例、傳統。譬如偉大光榮正確之類,只是當今與時俱進,改為偽飾、虛假、披裝。這不,西黨與中共不同。是不同,西黨更鬆散,對個人有更多的自由選擇。而中共,規矩多,攻擊性也強。但它們共同的,即都是黨派,屬組織團體性質,這按道理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卻出來一個新觀念,整體利益黨、國家型政黨,似乎黨派就不屬於組織團體了,豈非謬論。所謂「整體利益」,不就是全民黨麼,是公民都該是黨員,那政黨還有什麼存在必要。難道國家型政黨就能合法性地替代國家,那麼有中共還要中華人民共和國幹什麼呢?至於公意與眾意也沒什麼新意,不就是大眾與精英,直選與代議的區別嗎?其實關鍵不在於此,而在於它們是否真實,過程真實、結果真實,精英是否真實,一個政黨體制下能否達成真實,而無關乎直選與代選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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